晚上，三个人躺在大床上。
小柚照例缩在林北怀里，今天喝了汽水。
虽然没酒精，但她还是上头了，脸红红的，话特别多。
“哥哥，你知道我拿到工资的时候第一个想买什么吗？”
“什么？”
“给你买条皮带。”
小柚说，“你那条都破了，每次系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确实破了，用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换。
“不用买，还能用。”
“不要，我就要买。”小柚固执地说，“我明天就去买，你不许拦我。”
“行行行，你买。”
小柚满意了，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林北侧过头看小青。
黑暗中，小青的眼睛亮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读出了她的唇形——“晚安”。
“晚安。”
最近几天的返利效果一般，林北实在想不到要买点什么了。
每天都只能完成上限的一半。
勉强存到了 30 万。
林北想了想，明天得把返利用满，不能浪费。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轻抽回被小青握着的手，拿起手机，打开购物 App，下单了两样东西。
一个给小青的舞蹈室用的蓝牙音响，一个给小柚的床上书桌。
总共八百块。
现在下单，明天到货，明天返利。
完美。
林北放下手机，重新握住小青的手。
小青在睡梦中握紧了他的手指，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左边小柚的呼吸平稳轻柔，右边小青的手心温热潮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一早，快递就上门了。
林北昨晚下单的蓝牙音响和床上书桌，京东物流，隔夜就到。
快递小哥敲门的时候，小柚还在床上赖着，小青在阳台上压腿。
“哥哥你买了什么？”小柚裹着被子探出头。
“音响，给你小青姐姐练舞用。”
林北拆开箱子，一个巴掌大的蓝牙音响，音质还行，低音有点闷，但放在舞蹈室够用了。
床上书桌是给小柚的，她喜欢窝在床上玩手机，每次都说脖子疼，有个桌子能好点。
小柚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跑到桌前，把书桌拆开摆在床上，放上手机和水杯，美滋滋地拍了个照片：“哥哥你看，这是我的小窝！”
“喜欢吗？”
“喜欢！”小柚扑过来抱住他，“哥哥你怎么老给我买东西，我都说不要了。”
“昨晚下单的，退不了了。”
小柚哼了一声，但嘴角翘得老高。
小青从阳台进来，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到桌上的蓝牙音响：“这是什么？”
“音响，给你跳舞用的。”
小青拿起来看了看，连上手机放了一首歌，音质还行。
她没说什么，但把音响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动作很轻，像放什么贵重的东西。
“尾号 9527 的储蓄卡转账收入 8000 元，余额
元。”
三个人吃了早饭，小柚去奶茶店上班，小青去舞蹈室试课。
林北一个人在家，正打算把床上书桌组装好，手机突然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北？我是周律师。”
电话那头是律所的周建国：“你之前咨询的那个房产纠纷案，我这边有个新情况。”
林北放下螺丝刀：“您说。”
“小柚后妈那边，昨天有人来我们律所咨询卖房的事。”
“来的不是她本人，是一个中介，说是受业主委托。”
“我让助理套了话，确认是阳光花园 17 号楼 402 那套房子。”
林北眯起眼睛：“她想偷偷卖掉？”
“对。她可能不知道房产证是小柚的名字，或者以为小柚不会追究。”
“如果她真的把房子卖了，买家如果是善意的，你们再想追回就麻烦了。”
“我建议尽快起诉，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这套房子的交易。”
“需要多久？”
“材料准备齐的话，一周内能立案。”
“财产保全申请同步提交，法院审核通过后就会通知房管局冻结交易。”
林北想了想：“材料我这两天就准备好，送过去。”
“好。另外，上次您说的邻居证言，最好写成书面材料，签字按手印。证人愿意出庭的话更好。”
“明白。”
挂了电话，林北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转。
他拿起手机，给上次那个白头发的阿姨打了电话。
阿姨很爽快，说下午就能写。
正准备出门，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小青。
她的声音有点抖：“林北。派出所来电话了，说……说赵磊被抓了。”
赵磊，黄毛的大名。
林北愣了一下：“抓了？什么事？”
小青的声音越来越抖：“说是之前有案底，诈骗，还有故意伤害。派出所说证据确凿，已经刑事拘留了。他们说……说他可能要判几年……”
林北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东西。
不是害怕，是如释重负。
“你在哪儿？”
“舞蹈室，刚下课。”
“我去接你。”
林北打车到舞蹈室，小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拎着包和那个新音响。
她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恍惚，像是刚从一个做了很久的噩梦里醒来。
“林北。”她看到他，走过来，步子有点飘。
林北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小青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地面，嘴唇在抖。
过了几秒，她突然伸手抱住了林北，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哭，是那种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北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青的后背很薄，隔着练功服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微微凸起，像蝴蝶的翅膀。
“他不会再出来了？”小青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律师说刑事拘留，证据确凿的话，判几年是肯定的。”
小青沉默了很久，然后从他怀里退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吐了出去。
“走吧，回家。”她拉起林北的手。
两个人打车回家，一路上小青都没说话，但手一直握着林北的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