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铁根这会儿哪还敢藏着掖着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全撂了。
王桂香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得亏不是让人给忽悠瘸了,是为了那所谓的兄弟义气闹的。
卢金根也没寻思到,自家老四偷粮食竟然是给了草根。
他心里头也挺可怜那兄妹俩的,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给自家这糊涂弟弟求个情。
“娘,小草那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草根领着她猫在山脚下,天天啃野菜,再不给口粮食,兄妹俩怕是真熬不过去了。
老四跟草根那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他心肠又软,再加上都是一个族里的亲戚,这才一时糊涂办了这傻事。”
“那他不会跟老娘张嘴要粮食吗?给不给那是老娘说了算,可偷那就是另一码事了!老话咋说的?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胆子都肥到敢摸进老娘屋里开柜子偷粮了!”
王桂香哪怕是不咋懂这古代的规矩,也知道在大街上要是逮着个小偷,那就是打个半死都没人敢吱声。
庄稼院日子穷,她不敢保准能领着这几个儿子发大财,但这偷鸡摸狗的坏毛病绝对不能留,为了所谓的义气也不行!
“儿子认罚,请娘责罚!”卢铁根还算有点爷们样,往前跪行了两步,挪到了他大哥跟前。
他心里清楚,今儿这顿打是跑不了了,就是不知道娘打算用啥家伙事儿,要不要真把自己吊起来。
王桂香感觉自己这是被自己架到火上烤了。
这下咋整?
难道真要把孩子往死里打?
琢磨了一会儿,王桂香把心一横,既然要教训,那就得教训到底,让他长记性。
“给我趴炕沿上去!”王桂香手里拎着那根烧火棍,指了指自家的火炕。
卢金根也不敢再求情了,更不敢上去当人肉沙包了。只能跪在地上干瞅着,寻思着要是娘下手太重了,他再张嘴也不迟。
可让哥俩没寻思到的是,他们娘居然只抽了十棍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娘打累了手软,那劲儿头也没往常那么大了。
王桂香只能说这古代的孩子是真乖巧,这烧火棍抽屁股蛋子上那是真疼啊!
可卢铁根今年才十一岁,就能趴那儿一动不动地挨打,疼急眼了也就是哭嚎声大点儿。
“今儿这顿打你给我记心里,再敢有下回,老娘就把你也扫地出门,让你去跟那草根做伴……”
王桂香噼里啪啦又训了一大通,俩儿子都老老实实地应承了下来,这才让卢金根去把今儿买回来的东西拿进来。
买回来的东西还真不老少,那几块布王桂香也没含糊,当场就分给了两个儿媳妇。
她心里有数,虽说脑子里装着原主的记忆,可真要让她拿起针线做衣裳,那纯属是赶鸭子上架,没那两下子。
这事儿还得交给懂行的儿媳妇们去折腾。
等瞅见筐底那点儿细粮的时候,王桂香这心里头更是热乎乎的,别提多欣慰了。
说到底,这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是孝顺孩子,心眼都不坏。就是有时候行事鲁莽点,做错了事儿当娘的帮着掰扯回来也就是了。
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在现代那个科技发达的地界儿,活了三十好几年都没活明白呢!
如今穿越到这古代,她也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做的就一定对,就能把这几个半大小子全教明白。
等把几个儿子都打发走了,关上房门,王桂香把那新买的朱砂墨和毛笔拿出来摆好,整个人却又犯了愁,在那儿磨磨唧唧的。
这诅咒符上到底该写点啥呢?
要是写诅咒何花那几个缺德的家人断胳膊断腿,那回头是不是还得连累别人伺候他们?
那不成便宜他们了吗?
最后王桂香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这招损。
就让他们使大劲儿干活,只要一歇下来,身上就如百虫噬骨般疼痛,疼得死去活来。
这种疼还得跟一辈子,哪怕是晚上睡觉都不带停的,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王桂香把要诅咒的事儿,还有那几个王八蛋的生辰八字都工工整整写在诅咒符上之后。
那四张符纸居然嗖的一下闪过一道金光,凭空消失了,紧接着她空间里头,凭空多出了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瞅着空间里头多出来的那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王桂香乐得大牙都快晒干了,嘴咧得跟瓢似的,半天都合不拢。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嘴当上了啊!
虽说还没摸透这空间到底是啥开资的路数,但这规律瞅着挺明白,只要惩恶扬善,它就给发钱,这买卖划算!
要是手里头就捏着个十两八两的,她指定不敢得瑟,肯定得攒着当棺材本。
可如今兜里加起来五十多两巨款了,再瞅瞅眼下这破败的光景。她那心里头就像长了草似的,迫不及待地想把日子过得舒坦点。
王桂香寻思着,这改善生活的顺序啊,或许得重新排排座次。
至于那用草纸擦屁股的讲究,往后稍稍也不迟,外头那树叶子挺厚实,凑合着还能再挺一阵子。
当务之急,得先起两间新房子,再把家里头这些漏风的老屋子好好拾掇拾掇。
在这屯子里盖房子其实花不了几个钱,土坯全是自个儿动手打的,又不花钱请工匠。
一间房子最费钱的也就是那点木料,扒拉算盘一算,一间房顶破天也就一两银子,贵不到哪去。
住在这屯子里就有这好处,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街坊邻居都会搭把手。
那都不图钱,也不用非得换工,主家把饭菜整热乎了、管饱了就行,这在农村就叫帮工。
可转念一琢磨,前脚刚给何花置办了棺材,后脚就掏出钱来盖新房。
这也太招人眼,太不合常理了,指定得让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王桂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头上,翻来覆去地烙饼,心里头直犯嘀咕,到底该不该动土盖这房子。
这人呐,一旦心里头装了事儿开始瞎琢磨,那脑瓜子就容易跑偏,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拉都拉不住。
本来寻思的是盖房子这档子事,可思绪忽然就拐了弯,飘到了今儿个收拾卢铁根那事儿的根儿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