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上空间里冷不丁给的那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可把王桂香给愁得够呛。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脑子里的想法就跟那脱缰的野马似的,越想越多。
心里头那个盘算啊,简直比算盘珠子拨得还响,可这账还是算不明白。
要说眼下这头一桩火烧眉毛的大事儿,既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是盖大瓦房,而是拉!
王桂香自从两眼一抹黑穿越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肚子里没啥油水,吃得那叫一个少。
这阵子一共也没拉过几泡大的,可每一次去茅房,都跟上大刑伺候似的,憋得她直冒虚汗,脸红脖子粗的。
要说他们家这旱厕,在村里头收拾得算是数一数二的干净了。
卢金根用木头把茅房钉得板板正正,一点儿不漏风。
俩儿媳妇也是个顶个的勤快,天天把周围打扫得利利索索。厨房灶坑里扒出来的草木灰,也动不动就往里头扬一层,压压那股子味儿。
可就算这样,王桂香也遭不住啊!
那味儿每次一上茅房,都熏得她直翻白眼,恶心得差点把苦胆水吐出来。
更让她抓狂的是擦屁股的家伙事儿,简直太简陋了!
没有穿越文里写的那种能洗洗涮涮重复利用的破布条,用的也不知道是啥树叶子,剌得屁股生疼,还滑溜的总觉得擦不干净。
王桂香心里也清楚,现在大夏天的用树叶凑合凑合还行。一旦到了秋季树叶枯黄之后,上茅房可真是得拿棍子刮了!
所以啊,自己必须得赶紧买些能上厕所用的草纸回来。
刚刚不是她忘了交代这事儿,而是压根儿不敢有着多余的动作。
在这连糊糊都喝不饱的年月,谁家有闲心去琢磨拉的事儿啊!
王桂香借着原主的记忆知道,买这种纸不用去那些贵的要命的书铺。
镇上有个官府弄的草纸坊,专门收稻草,沤煮捶浆,造出那种粗黄草纸,就是专门给老百姓上茅房用的。
跟现代的卫生纸比肯定埋汰,但怎么着也比那硬邦邦的树叶子和棍子强百倍吧!
这样的纸,没有写字用的宣纸那么金贵,可寻常庄户人家也舍不得用。
王桂香暗下决心,在树叶黄了、秋风刮起来之前,必须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让家里头都用上这个草纸。
还有,家里的伙食必须得改善!
再这么天天清汤寡水的,她怕是得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穿越到古代,因为伙食跟不上,营养不良,最后把自个儿给熬死的倒霉蛋了。
最后一件大事儿,就是家里的住宿问题。
现在住的这房子,是当初原主夫妻分家出来盖的,一晃十多年的老房子了。
而且这能住人的屋子一共就四间,铜根和铁根俩大小伙子现在还挤在一间屋子里,金根家的石头,说长大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这住的房子还是缺几间的,后园子倒是有地方,可主要是缺盖房子的银子啊!
最后就是识字的问题。
几个儿子都长成了半大小子,现在送到书院去读书明显是不现实的。
但是在现代受过多年教育的她,真的无法接受全家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这以后出门做事,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自己家里怎么着也得弄个扫盲班,教教孩子们认认字。
不过这事儿倒是不着急,得排在盖房子的后头。
眼下最着急的是,夏天一晃就过去了,秋收之后又要服徭役,那可是得拿真金白银去顶的。
这里服徭役,如果是本地修修路啥的,也就是一二两银子的事情。
可如果要修什么河堤、运河这种大工程,没个五两银子根本抵不下来。
所以自己这两天赚的那二十两银子,撒出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啥都不够干的。
她现在最要弄明白的,是赚钱的路子,也就是空间给她开工资的规矩到底是啥样的。
就这样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地在脑海中过电影,王桂香迷迷糊糊的,眼皮子越来越沉,总算是睡着了。
本来以为能舒舒服服睡个自然醒,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又是被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给叫醒了。
“娘!娘你快醒醒,村长来了!还带了一头半大的猪和一篮子鸡蛋,金根和银根都已经去镇上了!”
因为王桂香的屋门是用门栓从里头拴上的,大儿媳李芥草只能站在门外,压着嗓子小声地喊。
王桂香自从穿越之后,这觉就睡得特别轻。就这样小声的呼喊,也把她从睡梦中拽得清醒过来。
她本来以为村长上门,送一只鸡来走个过场也就了事了,没想到人家居然下这么大本钱,直接送了一头猪来!
王桂香一骨碌爬起来,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人都走到屋外头了,王桂香这才腾出手来,把脚后跟那两只趿拉着的布鞋给提溜好,顺道拍了拍衣襟上的褶子。
“村长,你这是整哪出啊?”
别说她脑子里还装着原主的记忆,就算是个两眼一抹黑的穿越者,到了这地界也明白,在庄户人家,这一头猪那是啥分量?
虽说眼前这头猪崽子还没完全长成,是个半大的架子猪。
可这要是拉回家去,好生喂上几个月,到了年底杀年猪的时候,怎么着也能蹿到快一百斤的古代大肥猪。
那得是多少膘肥油厚的五花肉啊,想想都流口水。
“他二婶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你帮了俺家这么大一个忙,我要是连个响动都没有,那我还算个人吗?
家里实在是没啥值钱物件能拿得出手,这猪我家一共就养了两头。
寻思着留一头过年自个儿解解馋,这一头牵来,就是专门为了谢你出手,救了我家那三儿媳妇一命啊!”
村长把猪绳子往王桂香手里一塞,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可眼神里透着股实诚劲儿。
他是这一村之长,平日里说话办事,最讲究的就是个脸面。
这事儿现在全村老少爷们都瞅着呢!
人家金根娘可是把压箱底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给那何花置办了棺材,这情分比天大。
自己这头猪虽然看着沉,但真要是论起来,都不好意思往外拿,生怕被人说抠搜。
可家里的底子就在那摆着,也就只能凑出这些东西来表表心意了!
“哎呀,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宗族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你要是这么见外,那可就打我脸了。”
王桂香这话说的绝对是场面话,其实已经想留下这头猪了。
没看连称呼都从生分的村长改成了亲切的大哥了吗?
村长活了大半辈子,那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里头的好赖话?他看出来王桂香这是松口了,有收下这猪的意思。
“就是因为咱们都是同宗同族,我才觉得自己占了这天大的便宜呢!
你想想,就这事儿,要是随便上城里请个道士或者是神婆子,没个十两银子那是绝对下不来的。而且还不一定有这本事能送走!”
村长这话说的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那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最起码在他们这十里八村,甚至是更远的屯子,也没听说过谁有这本事。
能眼睁睁瞅见鬼,还能给鬼超度送走,这简直就是活神仙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