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王桂香去镇上的时候没遇到村长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倒是在村口遇到了村长他们。
准确的是村长他们停在村口,不知道说着什么。
看样子也是刚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进村子。
“他二婶子,你这是?”
村长一眼就瞅见了牛车上那口棺材,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谁不知道这寿材不便宜啊,是死人用的大件儿。
村子里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王桂香忽然拉回一副寿材,这不明摆着是给何花准备的吗?
王桂香跳下车,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语重心长的说道:“咋整也得让人入土为安不是?那女娃子怪可怜的。不过这东西晦气,不好直接拉进村子冲撞了大家,就先停在村外面吧!”
这点规矩王桂香还是懂的,棺材这东西谁家买的拉到谁家。
如今何花的鬼魂和尸骨都在村长家,自己总不能再把这玩意儿拉村长家去添堵,那就太不懂事儿了。
村长一看王桂香这么讲究,心里头也热乎,赶紧招呼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后生。
“都愣着干啥?赶紧搭把手,帮着把棺材卸下来,轻拿轻放啊!”
等人忙活开了,王桂香也没闲着,转头嘱咐大儿子卢金根搁这儿守着,千万别让人把这棺材碰了。
安排好了儿子,王桂香这才跟村长并排着,一边往村里走,一边说今天的事情。
“哎,别提了。”村长把旱烟袋往鞋底子上磕了磕,一脸晦气。
“那赵大虎的姐,也就是何花那苦命丫头的亲娘,正好回娘家了。我们一帮人火急火燎赶到三道岗村,正好把她堵个正着。”
说到这儿,村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动静听着都让人揪心,这口气里头全是无奈。
王桂香一听这动静,心里头就全都明白了。这趟算是白跑了,啥公道也没讨回来,人家那是铁了心要耍无赖。
村长也不卖关子,把那一肚子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你是没瞅见,那一家子简直就是滚刀肉,油盐不进!赵大虎他那个老娘,还有那个大姐,往地上一躺,又要上吊又要撞墙的,闹得那叫一个欢实。
坐在地上,俩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就是嚎,一口咬定没逼死姑娘,说是姑娘命不好自己没的。”
村长这辈子啥人没见过?
滚刀肉也见过不少,但像这么不要脸、这么难缠的,还真是头一回见,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让人直挠头。
而且这事儿还有个难处,那就是闹鬼这事儿没法摆到台面上说,只能咬死了刘老汉私下配冥婚这茬。
“那帮瘪犊子该不会说,何花和二愣子活着之前就定下娃娃亲了吧?”
王桂香想到昨天晚上村长说的话,难不成真按照村长说的这个道道来了?
想到这里王桂香心里头这股火噌噌往上冒,她觉得这事儿要是不讨个说法,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孤老婆子,力量终究还是太单薄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一提到这个,村长更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人家精着呢!估计是怕刘老汉那老东西不配合。完全不承认卖闺女尸骨配冥婚的事,就说那姑娘的亲爹病重,眼瞅着就不行了。
还说一家子老小都要饿死了,这才没办法把闺女‘嫁’过去。就当是何花姑娘死了之后也孝顺爹娘,给家里换口粮吃。”
好家伙,这一顶孝道的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吱声?
都这样一口咬定了,这事儿就算是闹到县衙门,那县太爷也得头疼。
毕竟百善孝为先,这罪过一下子就轻了不少,县令大人估计也就是训斥两句,判不了太重的刑。
“三道岗村子里的人能信这鬼话?”王桂香觉得这借口烂得都没边了,不过就算知道也是道德上谴责两句,没啥实际惩罚。
“信不信有个屁用!人家都把‘孝道’这块金字招牌搬出来了,谁敢驳?
连里正那个老学究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干瞪眼。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骂了他们家几不知廉耻,估计也是不痛不痒,人家脸皮厚,根本不在乎。”
说到这儿,村长急得直上火。
如果那何花姑娘的鬼魂不满意,闹腾起来不肯上路,那这村子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王桂香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堵得慌,直想骂娘。
只能怪自己的金手指不够大,要不然非得画个圈圈,扎几个小人,狠狠地诅咒这几家子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两个人说话间来到了村长家,一进院子,王桂香就摆摆手,让村长他们都在外面候着,别进来添乱。
她自个儿推门走进了屋子里,屋里光线有点暗。
何花还坐在卢春生夫妻两个那屋的炕沿上,身子还是半透明的。看着王桂香蔫头耷脑的走进来,不用问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知道那帮人就是滚刀肉,这公道怕是讨不回来了。送我上路吧,我不等了。”
何花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子绝望。
她知道什么公道都讨不回来,从小到大在家吃的差,做活多,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村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帮忙说句话,因为家家户户的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家都觉得这是命。
在家的时候是一家子的奴才,嫁人之后是整个婆家的奴才,这就是女人的命。
“丫头,你也别太灰心。你知道你父母或者你舅舅的生辰八字吗?婶子虽然没办法让他们坐牢,但是婶子有自己的土法子去治他们,恶心他们!”
王桂香眼珠子一转,决定做几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小人,放在空间里没日没夜地诅咒这几个人,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既然上天让他走邪修这条路,那这诅咒应该就是有用的,哪怕让他们拉一辈子肚子也是好的。
何花点了点头,报出了几个日子。
她可能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她心中知道这个婶子是热心肠的,是真心疼她。
王桂香赶快让村长去找了张纸和烧过的木炭条子,然后把何花说的几个生辰八字都工工整整地记在了那上面。
何花不止说了爹娘、舅舅三个,还说了她外祖母的,看样子这件事情她外祖母也没少跟着掺和,也是个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