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赶紧给我出去,杵这儿干哈?净碍事儿!”
王桂香这心里头琢磨,自己从现代穿到这犄角旮旯的架空小世界来,指定就是干这行当的料。
说大天儿去,想在这地界儿活蹦乱跳的,还得顺毛摸,跟着直觉走准没错。
虽然也不保准这感觉对不对,但王桂香就是认死理,想跟着这心劲儿走一遭。
李芥草和于春苗刚想张罗说不行,哪能把婆婆自个儿扔这火坑里。
可王桂香眼珠子一瞪,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俩人立马这就老实了,缩着脖子乖乖滚到屋外头,扒着窗户根儿听墙根。
卢春生媳妇身上那鬼魂,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瞅着王桂香开了腔。
“要不是她是个实诚心眼子,我也没那能耐借她的壳子来这嘎达折腾一回。说来也是邪乎的缘分,我和她同名同姓,都叫何花。”
“又是同名梗?”王桂香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也是因为这茬儿穿越过来,她还谐音梗呢!
“你在那磨叽啥呢?”卢春生媳妇身上那鬼魂,也就是何花,眼里又冒出一股子狠厉劲儿,死盯着王桂香。
她现在是信不着任何人了,瞅谁都跟瞅仇人似的。
王桂香立马把心思全收回来,死死盯着何花,能不能在这小世界把根儿扎稳,全看这回的本事了。
“我是说春生媳妇和你都是同名同姓的苦命人。你心里要有啥怨气,该找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算账,别搁这拿无辜的人撒气,那算啥能耐?”
“无辜的人?这世上哪还有啥无辜的人?”
何花知道这世上指定是有好人的,可架不住她命苦啊!那短暂的一辈子,愣是一个好人都没碰着。
她就算是一步步掉进那十八层地狱,也是被逼的。全是周围那帮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一人推了一把给踹下去的。
王桂香看出来了,这何花虽然没奔着索命去,但那怨气冲天的,隔着老远都能呛个跟头。
这都成鬼魂了还能攒下这么大火气,可见活着的时候那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指不定遭了多大的罪。
“大妹子,我知道你心里头肯定憋屈坏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还是那句老话,春生媳妇那是真无辜,你别跟着她过不去。
我一个农村老妇人,也没啥通天的本事,想给你把那一页翻过来沉冤昭雪,那是有点扯犊子。
但我这张嘴还能叭叭两句,把你遭的那些烂事儿都给抖搂出来。到时候让各屯子里老少爷们都瞅瞅,到底是谁心那么黑,露露那帮犊子的真面目。”
王桂香心里清楚在这封建皇权压死人的地方,像他们这种泥腿子老百姓,哪有什么人权可言?
倒不是她说话留后手,磨磨唧唧不敢大包大揽,那是真没那个资格揽这瓷器活。
她穿到这儿统共也就两三天,今儿个头一回迈出门槛子。
原主以前那是挺横,可那是在屯子里横,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一个宗族的人,看在岁数和辈分上让着她。
真要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外头去横一个试试?
那指定是站着出去,被人抬着回来,连渣都不剩。
屋门口杵着的那几个村长本家人,还有窗根底下站着一帮看热闹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可啥不该瞧的也没瞧见。
他们只知道王桂香,跟卢春生媳妇俩人跟那唱双簧似的,在那不停地叨叨。
这些唠嗑他们听不太懂,可也能听出个大概齐,这说话的动静,压根就不是卢春生媳妇那个样儿。
“已经让人去喊金根和银根了,我看卢家二婶子这回是彻底魔怔了,疯得不轻。”
“要不让个人去卢老大家,把孙老婆子喊来?咋说那也是卢二婶儿的亲婆婆,说话兴许能好使点,镇得住场子。”
“你是不是急火攻心烧坏脑子了?卢二婶没疯之前就不拿她婆婆当盘菜,更何况是现在这疯疯癫癫的样儿,谁的话都不好使。”
屋外头那帮人吓得直哆嗦,你也一句我也一句地瞎咧咧。他们屯子里这些年太平日子过惯了,哪经历过这种邪乎事儿啊,一个个脸都吓白了。
何花听着外头那帮人闲言碎语的议论,又抬头瞅了瞅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她忽然寻思,要不就信眼前这妇人一回?其实也没招,不信也不行,毕竟就她那两下子,也就只能折腾折腾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老实巴交的人。
“我能先从这春生媳妇身上下来,但我可不走,我就搁她家炕头上躺着。明儿个这时候,你要是找不着我的肉身搁哪儿,那还得钻回她身体里。”
何花心里知道自己这么干挺损,挺不是个玩意儿。可那又咋整?就算是再卑鄙下作又能咋地?
她就是想让自己那副骨头架子是干净的,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入土为安。
哪怕这辈子没人给她烧纸祭拜,她也能让自己的魂儿有个落脚的地儿,安生待着。
王桂香转过头,瞅向门口杵着的村长和村长媳妇。这么大个主,她可不敢瞎拿,万一到时候事儿没办成,再落一肚子埋怨,那才叫冤枉呢。
村长媳妇一听这话,魂儿都快吓飞了。听那意思这鬼魂今晚是要赖在自家炕头上不走了,吓得手直哆嗦,赶紧伸手拽了拽村长的衣角,那动静跟筛糠似的。
“行!这事儿俺们应下了,肯定帮你找!今晚儿你消停点,别再折腾了。”
村长心里想着,自家那个三儿媳妇一天能去的地界儿,也就那俩山包。
只要问问,瞅瞅这人今儿个往哪嘎达跑了,他带着屯子里的老少爷们上山去挖,就不信挖不着这鬼魂的尸骨。
何花跟没听见村长说话似的,连眼皮都没夹他一下,还是死盯着王桂香瞅。她这心里好不容易才信着一个人,那必须得听见这人亲口答应才算数。
王桂香听村长把话接过去了,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她转过头看着何花,给出了个不算保证的保证,先把这茬应付过去再说。
“俺们肯定帮你找,但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说找就能立马找着的。婶子只能跟你撂句实话,肯定尽力,但不敢打包票。”
何花听完点了点头,那身子轻飘飘地往后一仰,直接飘到了炕上躺平,双手一搭,还真像个睡觉的样儿。
一直坐在炕沿边被附身的卢春生媳妇,身子猛地一软,直不愣登地顺着炕沿边就出溜下去了,显然是两眼一黑,晕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