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把那碗没滋没味的鸡蛋羹喝了个精光,筷子一撂,别的菜是一口也没动,直接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真不是气的吃不下去饭,纯粹是那饭看着就让人反胃,实在难以下咽,倒不如饿着清净。
见婆婆回了屋,李芥草连忙趁热拿了两个热乎的馍馍,快步走到院子里,左右瞅了瞅,塞给还跪在那儿的自家夫君。
“娘只说让你跪着思过,没说不让你吃东西,快吃两个馍馍垫垫肚子,别把身子骨饿坏了,下午还要下地干活呢!”
自己家男人自己心疼,李芥草还是知道怎么护着自家男人少遭些罪的。
卢金根这么多年在自己老娘手底下讨生活,那也是有经验的,脸皮早就练厚了。
就像他媳妇说的一样,下午还得干活呢,可不能饿着肚子跟自个儿过不去。
所以他就跪在那里,借着身子的遮挡,把两个馍馍大一口小一口的吞了下去。最后又喝了一碗他媳妇儿端来的热米汤,胃里这才暖和了几分。
王桂香整个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自己房间躺着,她在研究自己的空间。
意念一动就能进去,可进去一看,啥也没有,这啥也没有的空间有什么用?
自己总不能去田地里偷村子里人的粮食吧?
本来越想越没用的王桂香忽然坐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她这脑袋是不是穿越的时候,被什么时空隧道夹住了?
自己个怎么把路走这么窄呢?
难道就不能找个机会劫富济贫吗?
她当然就是那个贫!
不过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得等自己去镇上了解了解,有哪个为富不仁的人。
她虽然穷了点儿,懒了点儿,脾气大了点儿,但是正确的三观还是有的。
这所谓的劫富济贫也就适用于古代,找的还得是那些为富不仁,草菅人命的有钱人,拿了也不亏心。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做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她在现代的时候躺在床上刷手机,今天躺在床上刷空间,这一转眼就来到了天黑。
晚饭又是粗粮馍馍和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李桂香想要劫富济贫的心更坚定了一些,这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卢二婶,村长家的三儿媳妇听说疯了,在那又哭又笑的,你不过去瞧瞧啊!”
家里刚吃完饭,这天也刚擦黑,不知道谁就在她家门口喊了一句,声音里透着股兴奋劲儿。
王桂香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这卢二婶是自己,而且这人是叫自己去看热闹的。
那怎么能不去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是穿越生活的一大乐趣。
想都没想就跟着往外走,结果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李芥草和于春苗。
“娘,我不是去村长家看热闹,正好我去村东头,有点事情要办。”
于春苗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自己挺个肚子去看热闹一定会被骂的,所以说完这话之后,她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眼神有些闪躲。
王桂香心里清楚,看热闹这事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谁也别笑话谁。
她也没那闲工夫去骂自家两个儿媳妇,跟着刚才那一嗓子喊她的人,拔腿就往村长家走。
走到院外头,她才算看清了喊她的是谁,凭借原主的记忆也捋了出来,这是隔着几户人家的葛老婆子。
说是老婆子,其实岁数跟王桂香差不多,也就四十岁上下。
但这古代就是这样,男人过了三十五就被叫老汉。女人到了这岁数,自然也就成了老婆子,主要是大家寿命都短,在地里干活造的又显老。
“到底是啥情况啊?好端端的咋能说疯就疯了?别是咱们听岔了,白跑一趟还得挨顿骂。”王桂香一边走一边问,心里还犯着嘀咕。
原主跟这葛老婆子私交不错,倒不是真有什么深情厚谊,纯粹是因为两人都一样不讲理,俗话说的臭味相投。
一般来说,一个村子里要有两个这种泼辣货,那指定是针尖对麦芒,天天掐得不可开交。
可这两人偏偏懂得避开对方的锋芒,互相不招惹,这关系看着也就显得和睦了不少。
“我也闹不清是因为啥,但肯定是疯了,那帮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
葛老婆子也是一脸迷糊,好好的人咋就疯了呢?可转念一想,村里人也不敢拿这种晦气事儿开玩笑。
村子统共就那么大,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村长家门口。
这时候村长家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
“是真疯了,你听听那嘴里吐出来的话,哪句像正常人能说的?”
“可不是嘛!平时看着胆子比老鼠还小,刚才指着村长媳妇的鼻子骂,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你是没瞧见她骂村长那架势,那嗓门都变了调,阴森森的,我怀疑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疯病多半都是冲撞了啥,可这种邪乎事儿,也没谁能治得了啊!”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葛老婆子拽着王桂香,愣是从人缝里挤到了前头。
倒也不是真挤,村里人虽然爱看热闹,但心里都有杆秤,挺有秩序的。
没人会傻乎乎地堵着人家大门碍事,想看清楚的,要么爬上墙头蹲着,要么就站在院子里外探头探脑,把正门留得宽宽敞敞。
葛老婆子和王桂香毕竟在村里混了几十年。凭着那把子岁数和多年积攒下来的泼辣名声,愣是硬生生挤进了屋里头。
李芥草和于春苗这两个小媳妇,脸皮到底还是薄,不好意思往里挤。而且就算是站在院子里,也站在靠后的角落。
“你快些闭嘴吧!再胡说八道,看我打不打你?”卢春生听着自己媳妇嘴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脸都绿了。
他气得巴掌高高举起,在半空中挥了两次,可看着媳妇那副癫狂样,终究还是没忍心落下去。
他心里也犯嘀咕,怀疑媳妇是真冲撞了什么脏东西。可不管咋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辱骂长辈,这以后他们两口子在老卢家还怎么做人?
卢春生媳妇听到这话,非但没怕,反而双眼一瞪。
那眼睛里哪里还有平日的温顺,只剩下阴森森的狠劲儿,像是要吃人一般,显然是彻底不对劲了。
“你打?你敢打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家里能做出来那些缺德事儿,还不让我在这里说吗?
你爹可是亲口说过,多让老二和老三干点活,把牙缝里省下来的钱都攒着,供老大的儿子去读书!”
“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村长那是有长远打算。知道村子里该有个识文断字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你这个做儿媳妇的,何苦闹成这个样子?”
村长家的邻居王老二在一旁插嘴打圆场,他是个精明人,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时候该巴结谁,说话自然得向着村长。
卢春生的媳妇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伸手指向王老二,那阴森森直愣愣的眼神,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个黑球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看你这一身黑皮,平日里也没少做亏心事吧!以后最好别走夜路,小心半路撞见哪个想收拾你的鬼。不过……”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发出一声怪笑,“你长这么黑,估计就算走夜路,也没有鬼能看清你的模样,倒是省了鬼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