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
这致命的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彻底渡过去了!
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杨厂长连忙收敛心神,郑重应声领命,转头对着匆匆闻讯赶来的保卫科人员厉声吩咐。
“把这批思想落后、作风懒散的人员,全部带回保卫科暂时关押!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放行!稍后我们班子召开专项会议,再做最终处置决定!”
话音铿锵有力,既是做给已经走远的领导队伍看,也是借机整顿厂区风气。
吩咐完毕,杨厂长快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傅盛颜的肩膀,眼底再也藏不住浓浓的感激与赞许。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刚刚那短短片刻,究竟有多凶险。
若是没有傅盛颜临场反应、逆天救场,把一场实打实的厂区丑闻,硬生生扭转成了积极整改的正面工作,今日整个红星轧钢厂,绝对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轻则全厂通报批评、年终评优取消,重则一众厂领导全部要被问责调离,前途尽毁。
可以说,是傅盛颜一人,保住了整个轧钢厂领导层的脸面和前途。
众人收拾好心情,不再停留,重回巡查正轨,一行人迈步朝着厂区食堂走去。
食堂的饭菜正是傅盛颜一早采购的黄羊食材,菜品丰盛味美,一众领导吃得十分舒心。
午餐休整过后,工业部老领导一行人精力恢复,继续开展剩余巡查工作,陆续抽查了数个核心生产车间。
后续巡查全程顺畅平稳,车间生产井然有序,工人干劲十足,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转眼便到了巡查收尾、即将离场的时刻。
老领导驻足厂区主干道,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厂长、聂书记、李主任一众厂区负责人,淡淡开口做出最终总结。
“今日的整体巡查行程,我基本满意。”
“虽说中途出了一点小插曲,但瑕不掩瑜,你们红星轧钢厂的厂区风貌、生产秩序和工作状态,整体都是向好的。”
说到此处,他话锋微转,目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深深看向一旁的傅盛颜,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尤其是小傅,今日临场处事、应变大局,给我的印象格外深刻,是个难得的可塑之才。”
简简单单一句评价,分量极重。
在场众人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工业部的老领导,是真的看上傅盛颜了。
不等杨厂长几人连忙谦逊回话,老领导已然转身,在一众随行人员的陪同下,登车离去。
黑色轿车车队缓缓驶离厂区,扬尘渐远。
主车队刚走,一旁等候多时的娄振华,便带着娄小娥快步走上前来。
他目光温和,笑意儒雅,上下打量着眼前从容沉稳、临危不乱的傅盛颜,语气亲切随和。
“小傅啊,没想到你一直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倒是着实巧了。”
今日全程围观,他亲眼目睹了傅盛颜仅凭一张嘴、一番话,硬生生扭转死局,保住整个轧钢厂,这份心性、胆识和临场应变能力,让他越发满意。
“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沉稳大气、能力出众,难得,实在难得。”
娄振华笑着直言提点:“你和我家小娥年纪相仿,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平日里可以多接触,互相多多学习。”
一旁的娄小娥头戴精致洋气的小洋帽,身着素雅得体的小洋裙,身姿窈窕亭亭玉立,气质温婉大方。
听到父亲有意撮合的话语,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眉眼含羞,轻轻对着傅盛颜弯眸浅笑,温柔又动人。
那一笑,明媚灵动,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明媚。
娄振华见状满意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娄小娥一同登车,紧随前方车队,缓缓驶离轧钢厂。
人群末尾,武装部副部长王志远一直没吭声,待其他人尽数走后,他迈着大步走上前来,标志性的大嗓门再度响起,震得旁边几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二狗子!”
他盯着傅盛颜,语气霸道又护短,当众直言道:“你在轧钢厂这边要是干得不顺心、受了委屈,随时来找老子!大炮不在了,往后你就归老子管!”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傅盛颜肩膀,敲定安排:“这个星期天必须来家里吃饭!别跟我推脱,敢不来,老子直接叫人把你绑过去!”
傅盛颜闻言哭笑不得,只能乖乖应声:“我知道了王叔,我一定抽空过去。”
王志远不放心,又叮嘱一句:“家里地址你都记牢了吧?”
“记牢了,肯定到。”傅盛颜连忙点头应下。
王志远这才满意,大手一挥,转身大步离去,气场十足。
至此,所有莅临巡查的大人物尽数离场,喧闹的厂区门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杨厂长、聂书记、李主任几位高层领导并肩而立,对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众人浑身轻盈,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今天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巡查,总算是圆满收官,有惊无险。
送走所有大人物,厂区彻底恢复平静,杨厂长和李主任根本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快步赶往保卫科。
事关领导巡查撞见的作风丑闻,半点马虎不得,必须尽快敲定处置方案,稳住厂区风气,杜绝后续隐患。
一个中午的时间,保卫科全员加急核查、审问取证,已经将整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保卫科科长将厚厚一沓审讯口供报告递了上来,足足二十页,记录详尽。
杨厂长和李主任低头翻阅报告,越看脸色越凝重,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通篇看下来,几乎每一页口供里,都反复出现贾东旭的名字,所有聚众打牌、偷懒怠工的牵头责任,全都指向了他。
“这个贾东旭,真是罪大恶极!”杨厂长沉声怒斥,眼底满是愠色,“公然带头上工时间聚众玩乐,败坏厂区风气,今日更是差点连累整个钢厂受处分,必须严肃处理!”
其实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能完全怪贾东旭一人。
只因傅盛颜先前那句“贾东旭是卧底”的神级圆场,彻底打乱了另外三名打牌工人的心态。三人认定贾东旭出卖同伴,心里又怒又怕,为了自保,争先恐后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了贾东旭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也正因如此,这份口供报告里,贾东旭成了妥妥的罪魁祸首,其余三人反倒成了被蛊惑的从犯。
李怀德放下手中的报告,面露迟疑,转头看向杨厂长,轻声问道:“杨厂长,那您看这几人该怎么处理?总不能一并全部开除吧?”
李怀德虽是后勤部主任,但杨厂长是厂区一把手,最终处置权在他手上,凡事都要尊重厂长的意见。
杨厂长闻言陷入沉吟,面露为难之色。
这个年代,工厂工人是铁饭碗,绝对不能随意开除。
若是处置过重,一口气开除四人,容易引起全厂工人人心浮动,大家难免心生不满,私底下议论厂区严苛,不服管理;可若是大事化小、轻拿轻放,草草训斥两句了事,又根本起不到警示震慑的作用,今天的丑闻就白白爆发了,也对不起领导的叮嘱,彰显不出钢厂整顿作风的态度。
权衡再三,杨厂长抬头看向李怀德,试探着问道:“李主任,你深耕厂区管理多年,经验丰富,你怎么看?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李怀德思索片刻,也是一筹莫展,摇了摇头:“我这边也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人影——傅盛颜。
李怀德当即开口提议:“要不,我们把小傅同志请过来一趟?”
“今天这场天大的危机,全靠他临场化解,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或许他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处置办法。”
杨厂长略一思索,立刻点头应允:“可行,就这么办!”
说完,他立刻吩咐保卫科一名干事,专程前往采购部,传唤傅盛颜前来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