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达这心里头早就盘算着要辞掉这身警服去跑船,就算林享凡给他往上提了一级,他脸上也没泛起啥波澜。
对他而言,当差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真正让他魂牵梦萦的,是那片蔚蓝无垠的大海。
至于黄卓玲,她算是站在李鹰和冯达中间的那一号人。
升职固然让她心头一喜,但要说对林享凡感恩戴德到涕泪横流的程度,那还差着不小的火候。
林享凡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心里头便有了数。
李鹰这一回算是彻底归了心,黄卓玲虽说谈不上死心塌地,但至少不会生出二心。
唯独冯达这小子,像只随时准备振翅飞走的鸟儿,说不好哪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看来要想把这最初的班底彻底攥在手心里,前头的路还长着呢。
不过林享凡也没再多念叨什么,只是嘴角挂着浅笑说道:“大伙儿好好干,我林某人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先进去寻个位子坐下,填饱肚子要紧。”
“好嘞,头儿。”三人应了声,鱼贯而入,大厅里头自有莎莲娜张罗着招呼他们。
过了片刻,陈家驹大踏步走了进来,主动向林享凡道贺:“享凡,恭喜你高升啊。”
林享凡摆了摆手,谦逊道:“哪比得上你威风八面,如今你可是整个警队的模范标杆了。我在电视机前瞧见了那专访,真是风光无限。”
陈家驹被这几句话捧得心里头美滋滋的。虽说这回没能捞着个一官半职,但能当上港岛警界的模范警察,这份荣耀在他眼里可比那冷冰冰的官衔金贵多了。
“享凡,闲话不多说,给你引荐个人——这位是咱们湾仔警署重案组b组的高级督察洪定邦,洪sir。”陈家驹侧身介绍道。
“洪sir,幸会幸会。”林享凡素有握手狂魔的名号,当即便主动递出了手。
“林sir,你这一趟可真够风光的啊。”
洪定邦伸手跟他握了握,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我前脚刚从国外度完假回来,后脚就听说你单枪匹马把朱滔那伙人给端了,佩服,真是佩服。”
林享凡耳朵边没响起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心里头微微有些失落,但面上仍旧堆着笑意:“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刚到湾仔警署报到,往后还得仰仗洪sir多多提携才是。”
“你尽管放心,但凡能搭把手的,尽管开口就是。”
“署长来了!!”
不知底下谁吆喝了一嗓子,洪定邦回头瞥见林雷蒙的身影,嘴角微微撇了撇,压低声音道:“林sir,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先进去了。”
“莎莲娜,帮忙招呼一下客人。”林享凡万万没有料到林雷蒙竟会亲自来赴这场宴席,这面子给得可是足足的。他赶紧吩咐莎莲娜去接待旁人,自己则快步迎上前去:“署长。”
“恭喜。”林雷蒙朝他点了点头。
“多谢署长抬爱。”
林雷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正忙前忙后的莎莲娜,抬手拍了拍林享凡的肩头,语气意味深长:“往后继续踏踏实实做事,千万别沾染上洪定邦那套毛病。”
“Yessir。”林享凡应了一声,将林雷蒙恭恭敬敬地请进了内堂。
“骠叔,署长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叫我别学洪定邦,这话里藏着什么玄机?”林享凡瞅准机会,一把拦住了周骠,低声询问道。林雷蒙方才那番话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骠叔在警署里待了大半辈子,湾仔警署的陈年旧事没有他不知道的,问他自然是再稳妥不过了。
骠叔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两眼,将林享凡拉到角落里,压低嗓音说道:“洪定邦啊,他原先是有家室的人。后来迷上了个风尘女子,还掏空了自己的腰包替那女人填债。”
“纸终究包不住火,被他老婆给撞破了。那婆娘一气之下,卷走了洪定邦全部积蓄,一走了之。”
“洪定邦遭此重创,人便垮了,加上平日里同仁们没少拿这事取笑他,渐渐地他就自甘堕落了下去。”
“这回猎猪行动,原本重案组b组也是要参与的,可洪定邦偏偏赶在行动开打前请了假跑国外享福去了,摆明了是不想掺和。所以署长才叮嘱你别步他后尘。”
“你跟莎莲娜的事,署长没说二话,可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掂量掂量轻重。”
男人活在世上,最要紧的是闯出一番名堂,真要有了地位和身份,什么样的姑娘寻不着?
千万要记住,别让儿女情长绊住了你往前奔的脚步。
林享凡听了这番话,心里陡然通透,如同拨云见日。这下子他彻底明了,为啥林雷蒙对洪定邦这个人始终不冷不热、瞧不上眼。
先不提洪定邦竟然痴迷上一个青楼女子,还被枕边人卷走了全部积蓄,闹得人财两空,成了笑柄。
单单说他在猎猪行动马上要拉开序幕的节骨眼上,愣是编了个借口溜到海外游山玩水,说什么也不肯参与这场任务——光是这一桩,就足以叫林雷蒙对洪定邦厌恶到骨子里去了。
毕竟,无论哪个身居上位的人,都容不下那种在紧要关头掉链子、撂担子不管的下属。
林享凡满脸写着疑惑,目光直直地落在骠叔身上,开口问道:“骠叔,这一席话到底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署长托您转述给我的?”
骠叔笑着摆了摆手:“并非署长让我带话给你,只不过我跟他在一处共事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心里琢磨些什么、准备说哪些话,我闭着眼睛都能揣摩个七八分。”
“对了,李鹰、冯达、黄卓玲这几个升任沙展的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正式文件都下来了。”
“行了行了,话就说到这儿,我得赶紧去抢个座位,再不落座,这一桌子好菜怕是都要让那帮小崽子给扫个精光了。”
“好嘞,多谢骠叔。”林享凡嘴角带笑,心底下却暗暗翻涌着波澜。
看来当初选路走进湾仔警署这一步棋走得相当正确,林雷蒙对他的看重,远超他起初的预料。
眼下的林享凡已经是见习督察了,从警校出来守了阵子水塘,再摇身一变成了重案组的组长,前后不到一年半的功夫。
这升迁速度,把他们同届那些警校出来的同窗远远甩在了背后。
夜深人静。
林享凡双手搂着跨坐在他腰上的莎莲娜那纤细柔软的腰肢,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莎莲娜这边也同样耗尽了浑身气力,上半身软绵绵地一栽,整个人趴在林享凡胸膛上一动也不肯再动了。
林享凡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隔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从下周开始,每周给湾仔警署上下所有同僚安排一顿午饭,外头街上巡逻的那些军装和机动部队的兄弟们也一并算上。”
莎莲娜仰起脸来,瞥了林享凡一眼:“整个湾仔警署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这一顿饭下来可不是仨瓜俩枣的小开支。”
“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几十万港币罢了。”
“倘若花个几十万就能把湾仔警署基层这帮兄弟的心都收拢过来,那这笔花销可太值了。”
“这世道上,打着灯笼也难找出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成,一切都顺着你。”莎莲娜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得很,万万不能拖了林享凡的后腿。
“趁天色还早,刚才那个姿势咱们再走一遍。”林享凡说着,手掌轻轻拍了拍莎莲娜的臀。
莎莲娜的脸颊登时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
到了第二天。
天光大亮。
林享凡开着车到了湾仔警署,推开重案组组长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以前是文建仁的办公地儿,如今已经改成了林享凡的地盘,并且还照着林享凡的心意重新拾掇了一番,换了新装潢。
“头儿,云湾大厦顶楼的水箱里捞出了一具女尸,李鹰和冯达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黄卓玲推门进来,神色认真地汇报。
“立刻动身去现场。”林享凡抓起外套就大步朝外走。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林享凡的车停在了云湾大厦楼下。
“头儿。”李鹰一见林享凡到了,赶紧迎上来说道:“死者名叫刘一鸣,三十五岁,没结过婚,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绘图师。”
“前胸位置有一处致命伤。”
“照目前的情形判断,应该是被人杀害之后藏进了大厦的水箱里头。”
“死者住处翻查过了没有?”林享凡追问。
“阿达正带着人挨个地方搜呢。”
“走,上他家里瞧瞧去。”
李鹰紧跟在林享凡身后,一行人不多时便到了死者的住所。
“头儿。”冯达看到林享凡进门,赶紧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辛苦了,有什么线索吗?”
“死者家里显然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凶手十有八九 是在寻摸某样物件。”
“不过凶手的手法相当生疏,连手套都没戴,指纹也懒得去擦,在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照我看,他很大概率是头一回作案,没什么经验可谈。”
“马上采集指纹,送去鉴定科那边让他们加紧比对一下。”林享凡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东西已经递过去了,不过技术科那边讲,最快也得等上整整一周才能给出结论。”李鹰低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