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闭关三个月,把周天青禾阵,吃透了。
出关那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厚厚一沓阵图,站在院子里,宣布:“阵,能布了。”
“能布了?”郑大力说,“那还等啥,布啊。”
“布阵,要人。”苟富贵说,“阵眼七十二个,每个,都要人站。”
“七十二个?”赵管事说,“咱全宗,加起来,不到二十口人。”
“所以,”苟富贵推了推眼镜,“一个人,得站四个阵眼。”
“一个人站四个?”郑大力说,“那不乱套了?”
“不会。”苟富贵说,“阵眼之间有灵气牵引,只要记住位置,不乱跑,就行。”
“行。”郑大力撸起袖子,“你说咋站,就咋站。”
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嗑着瓜子看热闹。
「我前世看小说,护山大阵都是掌门一挥手的事。」
「到了咱这儿,得全宗上阵,一人看四个坑。」
【提示:阵法筑基期,人手不足,可征用灵兽】
“灰灰,”付满满喊,“你也有活儿了。”
灰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不来,今儿没骨头。”
灰灰立刻站起来,颠颠地跑过去。
“这狗,”赵管事说,“一听骨头,比谁都积极。”
布阵那几天,全宗都忙疯了。
苟富贵拿着阵图,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教。
“郑师兄,你站这个位,脚别动。”
“赵管事,你站这儿,背靠那棵老槐树。”
“铁蛋,你个子小,站那个土坡上。”
“那坡上有蚂蚁。”铁蛋说。
“蚂蚁又不咬你。”
“它们爬我腿上。”铁蛋说,“痒。”
“痒也得站。”苟富贵说,“阵眼,差一个人,就缺一角。”
铁蛋苦着脸,站上土坡。
“师姐,”铁蛋喊,“我站这儿,能看见你吗?”
“能。”付满满说,“你站得最高。”
“那我要是不小心睡着了呢?”
“睡着了,”苟富贵说,“阵就缺一角。”
铁蛋立刻精神了:“那我不能睡。”
“苟师兄,”鹿小满抱着个小药瓶过来,“我炼了几颗提神丹,一人一颗,含着就不困。”
“提神丹?”苟富贵接过来,看了看,“你啥时候会炼这个了?”
“温长老教的。”鹿小满说,“他说,站阵眼,最怕打盹。打盹,阵就漏。”
“好苗子。”付满满夸了一句。
鹿小满脸一红,挨个发药。
沈砚站在阵眼上,剑没出鞘,人也安静。
“大师兄,”铁蛋喊,“您站那儿,阵眼稳不稳?”
“稳。”沈砚说。
“您咋知道稳?”
“地没晃。”
“..”
付满满在灶房门口听着,差点笑出声。
灰灰蹲在阵眼边上,歪着脑袋看,看了一会儿,自己找了个位置,蹲下了。
“灰灰也站阵眼?”铁蛋问。
苟富贵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它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灵脉节点。有它蹲着,阵,更稳。”
“这狗,比人会找地方。”郑大力嘀咕。
布阵第三天,入夜。
苟富贵站在阵心,深吸一口气,掐诀,往地上一按。
七十二个阵眼,同时亮起青光。
青光连成线,像一张网,罩住整个青禾谷。
阵成的瞬间,一声低鸣从地底传上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安稳。
全宗站在阵眼上,谁也没动。
“成了。”苟富贵声音发颤,“成了。”
“成了。”郑大力一蹦三尺高,“咱宗,有大阵了。”
“护山大阵。”铁蛋也跟着喊,“咱宗也有护山大阵了。”
赵管事蹲在阵眼上,摸着脚下的地,手都在抖。
“二十年了,”他说,“咱宗,又有个像样的阵了。”
“赵管事,”铁蛋说,“您这阵眼,站得稳不稳?”
“稳。”赵管事说,“比我这把老骨头,稳当。”
【宗门护山大阵:周天青禾阵·初成】【阵法覆盖:全谷】【状态:可防金丹以下强攻】【宗门气运:-3 → 0】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心里,百感交集。
气运值,终于,回到零了。
从她穿过来那天的-13,到现在的0。
这中间,是一锅粥,一垄田,一座阵。
「原着里,青禾宗这时候,早就没了。」
「现在,咱有阵了。」
“苟师兄,”她转头,郑重地说,“辛苦你了。”
苟富贵推了推眼镜,罕见地,没有接话。
“苟师兄,”铁蛋凑过来,“阵成了,你是不是该请客?”
“请啥客?”
“请我吃红烧肉。”铁蛋说,“我站了两天阵眼,腿都细了。”
“你腿没细。”苟富贵说,“你嘴倒是越来越馋。”
“那到底请不请?”
“请。”苟富贵说,“等剑宗的事完了,全宗,我请。”
“一言为定。”铁蛋说,“我记下了。到时候,我要吃两碗。”
“两碗?”
“一碗是这三天站的,”铁蛋说,“一碗是提前存的。”
全宗都笑。
“苟师兄,”付满满走过来,郑重地说,“这阵,是你修的。往后,阵眼,你守。”
苟富贵愣了一下:“我守?”
“你守。”付满满说,“这阵,跟你有缘。”
苟富贵低头,看着脚下那圈青光,半晌,点头:“我守。”
“一言为定。”铁蛋说。
“一言为定。”苟富贵说。
他蹲在阵心,摸着那圈青光,眼眶,有点红。
“我爹,”苟富贵说,“我爹说,咱宗的阵,要是能修好,他死也瞑目了。”
“你爹?”郑大力问,“你爹也是阵修?”
“嗯。”苟富贵说,“他修了一辈子阵。临了,也没能把这阵修好。”
“那他..”
“他说,”苟富贵说,“阵修不好的那天,他梦见祖师爷了。祖师爷说,会有人,替他把阵修好。”
“那人是谁?”
“他说,”苟富贵顿了顿,“是个围着围裙的姑娘。”
全宗的目光,都落在付满满身上。
付满满一愣:“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苟富贵说,“但他梦里那人,围着围裙,系着发带。”
付满满低头,看了看自己。
围裙,发带。
“行吧,”她说,“就当是我。”
“你爹呢?”
“走了。”苟富贵说,“十年前,走的。”
全宗都沉默。
付满满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你爹,”她说,“看见这一天了。”
苟富贵吸了吸鼻子,没接话。
夜风从谷口吹进来,吹过七十二个阵眼,吹过那圈青光。
青禾谷,头一回,有了安睡的模样。
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看着那层青光,罩在谷顶,像一层薄薄的月光。
“系统,”她说,“这阵,能挡住剑宗吗?”
【回复:可防金丹以下。元婴,挡不住。】
“挡不住,能拖吗?”
【回复:能。】
“那就行。”付满满说,“拖,也是本事。”
灰灰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
像是也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