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宋羽便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完毕后,便走出家门,沿着熟悉的街道晨跑。
经过昨日的震惊与狂喜,他早已理清了现状——自己重生在了2004年,这一年,他刚好十八岁,正是人生中最具朝气、也最关键的年纪。
他清晰地记得,就是这一年,他被体校无情剔除出队;也是这一年,他辗转多家职业队梯队,试图寻找立足之地,可苦于没有门路、无人引荐,最终只能无奈混迹于野球场,靠着踢野球勉强谋生,一步步走向前世的悲剧。
“宋羽,早啊!”
一道清脆悦耳的招呼声,顺着清晨的微风传入宋羽耳中。
他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正朝着他挥手,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姑娘身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运动装,勾勒出修长优美的身姿,乌黑的长发束成简洁飘逸的马尾辫,随着跑步的动作轻轻晃动,清丽的容颜上没有丝毫修饰,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抹笑容愈发亲切温暖,清澈宁静的眼眸里,藏着一份坚定的澄澈,浑身透着不加雕琢的天然气质,格外靓丽。
宋羽一眼就认出了她——蔡涵,金陵大学外国语学院的高材生,主修意大利语,英语也十分出色。
前世,蔡涵也有晨跑的习惯,两人在同一条晨跑路线上经常相遇,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偶尔还会并肩跑一段,聊几句家常与心事。
后来,蔡涵出国留学深造,两人渐渐断了联系,再后来,他便彻底陷入了人生的低谷,再也没有见过她。
“涵姐,早!”宋羽回过神,脸上扬起一抹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你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早啊。”
蔡涵跑到宋羽身边,与他并肩慢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天又跑到我们学校体育场踢球了吧?我刚好路过,远远就看到你了,小家伙球踢得真不错,场边不少姑娘都被你吸引了呢。”
“哪里哪里,”宋羽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哪有那么大魅力,我还小呢。”
“呵呵,运动的男孩最有魅力了,你不知道吗?”蔡涵笑着打趣,眼底满是善意,没有半分调侃的恶意。
宋羽的脸更红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蔡涵见他这般窘迫,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岔开话题,语气认真了几分:“宋羽,说真的,你球技这么好,为什么不往职业方面发展?以你的天赋,不该只在野球场上埋没自己。”
听到这话,宋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放慢脚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甘:“我也想啊,真的想!可上次职业队梯队选拔,我没被选上,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纯粹,不是光有实力就能站稳脚跟的。”
蔡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怎么回事?以你的技术,没道理选不上啊?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唉,一言难尽。”宋羽又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急切了几分,“涵姐,我得去体校了,今天有比赛,下次有机会再跟你细说吧。”说完,他冲着蔡涵挥了挥手,便转身朝着体校的方向快步跑去。
蔡涵看着宋羽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嘀咕道:“这小家伙,跑这么急,也不跟我细说原因,说不定我还能帮上点忙呢,算了,下次见到他再问吧。”
体校离宋羽家不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等他赶到体校时,足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队友,他们正在一名教练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做着赛前准备活动——压腿、拉伸、传球练习,每个人都神情专注。
场地的另一边,另一支球队也在做着同样的准备,那是一所大学的校队,队员们的年龄普遍比宋羽他们大一些,身形也更健壮。
宋羽小跑着来到本方队伍旁,对着带队的教练恭敬地打了声招呼:“高教练,好!”
这位高教练名叫高亮,做教练之前,曾是一名省队球员,只是退役后发福严重,此刻看上去五大三粗,肚子圆滚滚的,完全看不出曾经在球场上驰骋的模样。
而就是这个男人,前世曾隐晦地暗示宋羽,需要“上缴费用”,才能获得出场比赛的机会,才能得到推荐进入职业队的资格。
高亮斜着眼睛瞥了宋羽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漠,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予,语气平淡地说道:“今天的比赛名单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位置由张睿顶替了,目前场上没有你的位置,你在下面好好看比赛,多学学别人怎么踢。”
话音刚落,队伍一旁,一个身形略显发胖的少年恰好转头看向宋羽,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挑衅。那少年正是张睿,平日里技术平平,拼劲不足,却总能获得出场机会。
宋羽心中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上前一步问道:“张睿?他的技术能比得上我吗?为什么我不能上场?之前的比赛,我发挥得都很好,球队也一直赢球,凭什么替换我?”
高亮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盯着宋羽,语气带着训斥:“我作为教练,有权决定上场人员名单!你的技术确实不错,但太英雄主义,喜欢单打独斗,不懂得配合!我需要的是能融入团队的球员,是整体,而不是个别自以为是的队员,你懂吗?”
“我没有英雄主义,我只是……”宋羽还想反驳,诉说自己的委屈与不甘,手臂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紧接着,身子就被硬生生拖到了一边。
宋羽转头一看,拽走自己的正是贺云,他顿时有些恼怒,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拉我干什么?那个混蛋太可恶了!张睿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凭什么替换我?姓高的难道不想赢球了吗?”
贺云脸上满是无奈,轻轻拍了拍宋羽的肩膀,压低声音劝道:“那有什么办法?场上那些能上场的家伙,要么是有关系、有背景,要么是平时懂得‘孝顺’高教练,经常给他送东西,至于球队成绩,你觉得我们这些比赛的结果,对他来说重要吗?有时候,有些比赛的赛果,他反而不想赢呢,你再看看那边。”
宋羽顺着贺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亮正站在场地边缘,和一位中年美妇相谈甚欢,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期间还意无意地指指点点,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美妇的胸前和腰间,神色暧昧。
“那是张睿他妈。”贺云的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高亮那混蛋,早就看上人家了,故意把张睿放进首发名单,以张睿为引子,想要讨好那女人,看这架势,那混蛋恐怕已经得手了,你再怎么反驳都没用,谁让他是我们的教练,上场名单全由他说了算,他手里有权,就能为所欲为啊。”
宋羽看着高亮那副小人得志、猥琐不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前世就是这样,被高亮一次次刁难、排挤,最终被无情踢出体校,可那时的他,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但现在,他是重生归来的宋羽,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懦弱!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宋羽再也无法忍受,转身愤然离场,连一场比赛都懒得去看,他知道,留在那里,只会让自己更加憋屈,更加愤怒。
高亮注意到了宋羽私自离场,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心中暗自盘算:“无纪律、无组织,正好用这个借口,把你小子彻底踢出队去!只要宋羽走了,张睿就能稳稳坐稳位置,我也能长期享受那成熟妇人的温柔,嘿嘿……”
夜幕降临,宋羽独自坐在家中,面前摆着一台破旧的电视机,屏幕上正转播着意甲联赛的比赛——国际米兰主场迎战尤文图斯。
电视里,维埃里的强力冲击、伊布的精妙射门,一次次点燃现场的气氛;看台上,球迷们狂热的呐喊声、欢呼声,透过屏幕传了出来,那种热烈的足球氛围,让宋羽无比向往。
他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眼神里满是憧憬,心中默默想道:“如果我能站在这样的球场上,在万千球迷的注视下,和一群伟大的球星并肩作战,该有多好啊。
可惜,我现在甚至连在国内都无法出人头地,连职业队的大门都进不去,又何谈迈入国际赛场,实现自己的足球梦想?”
想到这里,宋羽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心中满是失落与不甘。
可仅仅片刻,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上辈子,他的足球梦想被现实碾碎,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但这辈子,他重生归来,拥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没有天赋,相反,他坚信自己就是为足球而生的。
上辈子,他只是没有遇到赏识自己的伯乐,才被埋没于尘埃之中,但这辈子,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更加耀眼,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一切,一定要遇到那个能赏识他的人,顺利进入职业赛场,朝着自己前世崇拜的梅罗那样的高度,奋力攀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