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离商店最近的一个身影转过了脸。
距离大约二十米。
那张脸——
灰白色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像脱水了的皮革。眼窝深陷，眼眶里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嘴唇完全萎缩，露出暗红色的牙龈和发黄的牙齿。脸颊上有一大块溃烂的伤口，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它在“看”这边。
灰白色的眼球直直地朝着商店的方向，一动不动。
楚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死死地贴着墙壁，瞬间屏住呼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只丧尸缓缓转过头，继续以那种僵硬的姿态，拖着脚步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楚天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
异界？这tm是末世！
丧尸、废墟、空荡荡的商店——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异界”不是他想的那种充满机遇的奇幻世界，而是一座人间炼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嘘……”
楚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首先，传送门随时能够召唤出来。他随时可以回去。这是最大的底牌。
其次，那些丧尸的行动速度很慢，目测和正常人走路差不多，甚至更慢。而且它们似乎没有发现他——至少目前没有。
第三，这个商店是封死的。木板钉得很结实，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突破。
楚天深吸了几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商店。
除了货架和柜台，店铺角落里还有一扇小门，上面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子。
楚天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门帘下面，有一只灰白色的、干枯的、指甲脱落了一半的手，一动不动。
楚天握紧水果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那扇门走过去。
他站在门帘前，用刀尖挑开布帘——
一个男人靠在墙角坐着。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穿着破烂的夹克和牛仔裤，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尸斑。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血肉已经干涸发黑。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
不是丧尸。是死人。
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此地不宜久留。确认了这里是末日世界后，楚天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回传送门前。
临走之前，他又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那些灰白色的身影还在游荡。
三个、五个、七个。
比刚才更多了。
它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然后又继续前进。
楚天深深地看了它们一眼，记住了这个画面。
然后，再次召唤出传送门。
灰白色雾气翻涌。
一秒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楚天站在房间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上沾着灰尘和霉味，鞋底还卡着几片碎玻璃。
一切都在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不是梦。
不是游戏。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
有一个充满丧尸的末世世界，和他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楚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江海市的夜色已经降临，楼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烧烤摊的烟火气飘上来，夹杂着啤酒和烤串的味道。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情侣手牵手在散步。
很热闹，很平凡，很安全。
楚天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分钟前，他还在一个丧尸游荡的末世废墟里。
现在，他站在一个和平世界的出租屋里，楼下就是热闹的夜市。
这两个世界之间，只隔着一扇他随时可以打开的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
“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只是白天黑夜刚好相反，这边是晚上，而那边则是白天……”
收回思绪，楚天来到电脑桌前，打开一个本子，开始列清单。
武器：远程为主，近战也要长兵器。他也想过枪，但这里是夏国，想都不要想。
防具：全方位的防护。
食物：为了不占用太多空间，尽量以压缩饼干为主，还有水。鬼知道异界的水源是不是被污染了。
药品：必备的消炎药等。
……
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楚天用笔在武器那一项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先想办法搞到武器，搞到装备，这是保障自己人身安全的重中之重。
此刻，他的心里丝毫没有那种面对末世、面对丧尸的恐惧，有的只是兴奋。
门那边的世界，可以说是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里面显然曾经也是一个现代文明，只是不知道文明程度如何，但根据建筑物的风格和材料来判断，跟自己现在所处的都市差不多。
既然差不多，那想来里面的资源也会很多。末世最缺的是什么？看过了这么多末世电影、小说，楚天并不陌生。
末世最缺的就是水和食物，还有药品。幸存者们往往会为了一块过了期的面包、一瓶干净的水而出卖可以出卖的一切。
而他，拥有整个现实世界作为后盾。
第二天醒来，楚天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昨天的事……是真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传送门果然浮现出来。
那扇暗紫色的门就悬在半空，安静地等着他。
楚天没有踏进去，而是取消了召唤。门消失的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梦。
确认了这件事，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
三百五十七块六毛。
“……”
这点钱搁在正常生活里，撑个一周都够呛。但楚天倒也没太慌，网购平台有先用后付，真要买东西，额度还是够用的。
他坐到电脑桌前，翻开昨晚写的那份清单，把“武器”两个字看了又看。
枪是别想了，夏国这地方，别说枪了，管制刀具被逮到都够喝一壶的。
但末世里空手跟丧尸搏斗？那跟送死没区别。
得在合法的边界上找到最优解。
楚天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敲下“复合弓”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