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没有马上走。
她移动方式很特别。
整个球形群体表面的细胞共同摆动鞭毛。
速度不算极快。
但极稳。
不像林川那样依靠单个细胞内部结构去完成所有工作。
她的每一类细胞。
负责的事情不同。
外围。
运动。
内部。
生殖。
部分细胞负责感知环境。
部分更擅长光能利用。
“你这个已经算多细胞？”
林川问。
“系统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的细胞分化程度还不够。”
叶璃回答，“而且很多细胞理论上还能独立存活一段时间。”
“系统叫我群体生命。”
林川很感兴趣。
“你怎么控制一千多个细胞？”
“不是逐个控制。”
“和你控制纤毛差不多。”
叶璃说道，“我只下整体意图。”
“转向。”
“光合作用。”
“收缩。”
“系统和生命本身负责分配。”
林川立刻想到自己的问题。
单细胞体型继续增长以后。
内部运输和功能冲突越来越严重。
如果把功能分散到不同细胞。
很多问题自然消失。
可新的问题也会出现。
控制。
协调。
资源分配。
细胞之间谁听谁。
叶璃显然已经碰到了。
“你的缺点是什么？”
林川问得很直接。
叶璃也不介意。
“慢。”
“爆发力差。”
“遇到范围攻击很麻烦。”
“如果核心生殖结构受损，恢复速度会很慢。”
“还有。”
她停了一下。
“内耗。”
“细胞也会内耗？”
“会。”
叶璃说道，“有些细胞得到更多能量，就会更倾向于自己增殖。”
“如果调控失衡。”
“整个群体会乱。”
林川记下。
这一条非常重要。
群体不是把数量加上去就行。
每个细胞都有最基本的生命倾向：
活。
复制。
争夺资源。
一个完整身体真正厉害的地方。
是能让这些自私的单位长期合作。
“你找我不是来讲课的。”
林川说。
叶璃笑。
“终于问了。”
“我要一份你的共生囊结构。”
“价格。”
“我给你细胞黏附结构。”
林川停住。
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之一。
叶璃显然早准备好了。
【细胞黏附蛋白结构片段】
【完整度：82%】
【作用：使相邻同源细胞保持稳定连接。】
非常高。
林川问：
“你从哪里知道我需要这个？”
“鸦商。”
“他知道？”
“他不知道。”
叶璃说道，“他只说你最近在买群体生命相关样本。”
“我猜的。”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更敏锐。
“成交。”
两人交换。
叶璃拿到共生囊。
林川得到黏附结构。
但交易结束以后。
叶璃没有立刻走。
“还有一件事。”
“说。”
“最近可能会开一个试验场。”
林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个词。
“什么类型？”
“共生。”
“消息来源？”
“我的系统。”
叶璃说道，“群体和共生路线的玩家提前收到了模糊提示。”
“什么时候？”
“三天以内。”
林川立刻想起大纲里另一个问题。
试验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通常意味着区域总体演化走到了某个阶段。
这一次。
目标不是战斗。
而是生命合作。
“你去？”
林川问。
“当然。”
“组队？”
叶璃反问。
林川停了一秒。
“进去再看。”
叶璃轻笑。
“鸦商连这个也说对了。”
“什么？”
“你不喜欢提前绑定。”
“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林川想了想。
“我不喜欢在不知道规则的时候承诺。”
叶璃沉默片刻。
“这理由比‘独狼’正常多了。”
她离开之前。
留下一句话。
“林川。”
“嗯？”
“群体生命和你的路线其实很像。”
林川没有立刻理解。
叶璃继续：
“我是一千七百个细胞，想办法变成一个生命。”
“你是一百多条序列。”
“想办法塞进一个身体。”
她轻轻一笑。
“我们都得解决一个问题。”
“怎么让一群互相不认识的东西。”
“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