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松开捏着林渊下巴的手指,拇指指腹上沾染的那点属于他的温热血迹,被她慢条斯理地捻进掌心。
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还没从唇边褪去,她已经转身走回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她抽出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顾清寒大笔一挥,直接在最高权限审批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把文件向前一推,推到林渊视线所及的地方。
“林软软的所有医疗费用,包括后续的进口基因修复液,从现在起全额免除。”
顾清寒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仿佛刚才免掉的不是天价账单,而是一张废纸,“护士站已经接到指令,一分钟后就会开舱用药。”
林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瞬间抽空。
他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膝盖一软,几乎就要砸在冰冷的羊绒地毯上。那张压得他喘不过气、逼着他走投无路的催缴单,就这么轻飘飘地烟消云散了。
他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水雾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冷面女医生。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和福尔马林气息的办公室里,对方身上仿佛镀着一层救苦救难的佛光。
“顾医生,我……”林渊语无伦次,嗓子哑得发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以后您让我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行!”
顾清寒绕过宽大的金属桌,高跟鞋停在林渊面前。
她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再次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不需要你干脏活。”
顾清寒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呼吸的节奏不可察觉地乱了一拍。这副带着泪痕的破碎模样,只会让她在深夜的解剖台上更加兴奋。
“这笔钱走的是我的私人科研基金。作为交换条件,你需要配合我进行一项长期的医学研究。”顾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抛出了布置已久的罗网。
“每天晚上十点,到医院地下的私人实验室找我。”她的声音带着某种令人迷醉的蛊惑,像是在哄骗猎物自己戴上项圈,“做一次深度的身体复诊,为期一年。在此期间,你必须随叫随到,身体的每一项数据都只能由我一个人掌握。”
林渊根本没有细想这番话里隐藏的病态占有欲。
在他的认知里,大医院的重点科研项目本来就需要志愿者。
抽点血、测个心率、做个核磁共振,这算什么代价?别说一年,就算让他当一辈子的实验小白鼠,只要能换软软一条命,他也甘之如饴。
“我签!我现在就签!”
林渊生怕顾清寒反悔,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末尾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湿透的袖口滴下一滴脏水,晕开了纸面上的墨迹。
林渊连连道歉,用手背去擦,却把字迹抹得更花。
顾清寒并不在意那点污渍。
她垂下眼帘,看着那张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眼底的阴暗与狂热彻底交织在一起。
这具完美的标本,从这一刻起,被打上了她顾清寒的专属烙印。
落入蛛网的猎物,还在对蜘蛛感恩戴德。
……
一周后。江海市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放晴。
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市属第一中学的红砖教学楼上。
走廊外的梧桐树叶随风作响,空气里透着雨后的清新。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响亮。
林软软坐在靠窗的第三排。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正低着头认真做笔记。
顾清寒用在她身上的特效药效果立竿见影,仅仅七天,崩塌的基因链就被强行重塑,她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重返校园。
“同学们,先停一下手里的笔。”
班主任走上讲台,拍了拍手里的黑板擦,扬起一阵白色的粉尘。
台下的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聚集在教室门口。
“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班主任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定制款私立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她五官清纯甜美,笑起来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像个毫无攻击性的小白兔。
可是,当她站定在讲台上,视线越过大半个教室,精准地死死锁定在林软软脸上时,那双清纯的眼睛里却翻涌起令人胆寒的算计。
“林软软,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在心里无声地念着,嘴角扯开一个甜腻的弧度。
“既然首富和女帝都盯着你哥哥不放,那我就只能先从你这个软肋下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