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还真美!”姜岁岁忍不住呸了一声。
“就算杀了你,我照样能找到小宁,他也不会死!”姜岁岁几乎是咬牙切齿。
想要她的命,哪有这么简单?
她好不容易干掉了姜媛媛,干掉了赵明月,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想让她把命交出去?
做梦!
他算什么东西?
江熠?管他到底是不是江熠!
想要她命的人,今天必须死!
姜岁岁心中发了狠,眼底的冷色几乎溢出,没再给江熠废话的时间,再次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飞射而出,这次终于击中了江熠。
他没想到姜岁岁会突然出手,还以为自己的话成功蛊惑了姜岁岁。
这女人的反应也太快了!
江熠只听到几声枪响,手臂处便传来一阵刺痛。
江熠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恶狠狠地瞪着姜岁岁。
“你别不知好歹!”
那张清秀的脸上哪还有平日里看到的乖巧,阴毒无比,盯着姜岁岁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不知好歹的人是你。”姜岁岁二话不说,再次扣动扳机。
先前她还有所顾忌,现在则是下了狠手。
这一次子弹擦过江熠的另一只手臂,鲜血立刻溅射而出。
“操!”
江熠忍不住低骂一句,连忙伸手去捂被擦伤的那块部位。
鲜血从指缝渗了出来,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又受伤了。
他又被这女人伤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岁岁,目光里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疯了吗?”江熠怒喝道。
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
“你是不想要那个小鬼的命了?”
“我说了,就算杀了你,我照样能找到他。”姜岁岁冷漠道。
她的反应让江熠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行,你硬气是吧?”江熠咬了咬牙。
“别以为只有你有枪,老子也有!”
刚说完,江熠便掏出一支小巧的银色的手枪,指着姜岁岁。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死在我手上是好事。”
“即便我死了,接下来还是会有人来找你,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逃不掉的。”
“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你永远逃不……”
江熠的话还没说完,姜岁岁再次扣动扳机。
“滚!”
“闭嘴!”
“你死在我手上也是个好事!至于之后的事情,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姜岁岁每说一句,便扣动一次扳机。
三发子弹连出。
江熠脸色勃然大变,他动身要躲,同时也对着姜岁岁扣下了扳机。
两侧子弹交汇。
双方也在飞速躲闪。
江熠一边躲闪子弹的同时,一边朝着姜岁岁的方向逼近,速度极快。
雪地上被他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雪花飞溅。
他手一动,一样东西便朝着姜岁岁飞速袭来。
还没等姜岁岁躲闪,烟雾一样的气体在她面前炸开。
姜岁岁连忙屏住呼吸。
一股强烈的不安随着这股烟雾的接近,瞬间将她缠绕。
绝对不能接触!
必须躲开!
姜岁岁脑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她果断闪身进入空间,直接给自己连灌好几口灵泉水。
虽然不知道江熠扔来的这玩意是什么,但保险起见,她得躲。
直觉告诉姜岁岁,要是挨上了这玩意,不及时处理,绝对会倒霉。
空间里很安静,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凉中带着一丝清甜。
她喘了口气,擦了擦嘴角,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此时姜岁岁的凭空消失,让江熠完全懵了。
不是,人呢?
人去哪了?
眼前的江熠左右看不到人,他有一瞬间的怀疑人生。
刚才姜岁岁分明就在他眼前,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呢?
去哪了?到底去哪了?
她的移动速度这么快?
还是什么保命能力?
江熠此时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脑中思绪万千。
他并不知道姜岁岁有什么保命的能力。
雪地里的风还在刮,灰白色的雪粒打在脸上,他眯着眼,枪口缓缓扫过四周。
也不等他仔细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岁岁便闪身出了空间,速度很快。
正好就在江熠转身的瞬间,姜岁岁便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雪地里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她像一只从虚空中走出的幽灵。
江熠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接着他的后脑勺处便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火药残留的气味。
“你……”江熠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姜岁岁就像一只幽灵,没有任何的声音,没有响动,安安静静。
在江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你什么你?”姜岁岁的声音冷漠。
“以为就你自己有后手?”
江熠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你刚才说,别怪你没提醒我。”姜岁岁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惹错人了。”
“砰。”
这次姜岁岁没有再给江熠任何反应的机会。
先前她会有犹豫,但现在不一样了。
子弹从后脑穿入,从眉心穿出。
血雾在雪地里炸开,像一朵绽放的红花。
江熠的身体僵了一瞬,直直地向前倒去,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他还没有死。
子弹穿透了头颅,但意识还在残存,像一盏灯油尽灯枯前最后闪了几下。
他的手指在雪地里痉挛地抓着,腿在蹬,嘴巴一张一合,挣扎得十分艰难。
姜岁岁没有补枪。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枪柄上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应该死了吧?
另一个江熠,应该也死了吧?
“岁岁……”
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雪地里传来。
熟悉的语调让姜岁岁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江熠。
不过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并非来杀他的江熠,而是之前和她一起相处过的江熠。
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是因为很熟悉。
眼前这人给她的气息很熟悉,是那种温暖的、无害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气息。
但是姜岁岁没有贸然接近,而是警惕地又后退了一步。
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盯着雪地上的江熠,姜岁岁心中震惊,即便是被爆头了,这家伙还没死啊?
太难杀了吧?
“你是江熠?”姜岁岁试探着问道。
“是我。”江熠艰难地说了一句,气息微弱。
“一会记得再来给我补一枪,这样我才会真正的死亡。”
“小宁……小宁在三楼,你一会记得去救他,时间拖太长了,他容易出事。”
“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就算我死了,那些人还会再过来,马上就会来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姜岁岁问。
“你今天杀了我,也不用有太多的愧疚,这条命就当被你收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熟悉的江熠越说声音越虚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回音,带着不甘,又带着释然。
这下姜岁岁终于确认了,眼前的江熠是她认识的那个。
“你!”
没等姜岁岁说完,前方江熠的气息再度变化。
那股阴毒的、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姜岁岁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这一点。
眸光一凝,姜岁岁想起了江熠刚才的话。
再补一枪。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难杀,或许有什么保命的工具?
不过姜岁岁还是按照江熠的提醒,果断开了一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
这下,那股阴毒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死气。
雪地上的尸体不再挣扎,手指不再痉挛,嘴巴不再张合。
一切都安静了。
这一刻,姜岁岁确认眼前的江熠已经死了。
不止是要杀了她的江熠,那个被她救过的江熠也死了。
死得彻底。
姜岁岁握着枪支的手一松,垂在两侧。
她没觉得有多轻松,也没觉得有多难过。
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
江熠死了。
但他说过,即便他死了,接下来还会有人过来。
还会有人来杀自己。
前赴后继地杀。
接下来的人可能会更变态。
姜岁岁叹了口气,视线扫过雪地上江熠的尸体,眸光沉了沉。
江熠的尸体还是带回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尽快去把小宁给带回来。
她转身,朝着烂尾楼跑去,脚步又快又急。
雪很深,跑起来很费力,但她不敢停。
和善良江熠说的一样,温宁就在这里。
不过此时的温宁已经冻晕了过去,嘴唇发紫,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
姜岁岁心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厚外套,可在这样的温度下待着,这件外套完全不够。
“小宁!小宁!”
姜岁岁唤了几声,温宁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包裹住温宁,又给他喂了灵泉水。
灵泉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滴在外套上。
她用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让他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姜岁岁稍稍松了口气,快步抱着温宁下楼。
楼道的台阶上全是灰和碎砖,她踩得很稳,一步一步,不敢急,怕摔。
刚到楼下,姜岁岁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在靠近。
她抱紧了温宁,警惕地盯着远处。
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随时准备再开枪。
在看清来人后,姜岁岁稍稍松了口气。
是自己人。
来人是温默和祁厉他们。
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枪声,几人都从远处冲了过来。
“小宁在这里!”姜岁岁冲着远处的几人道。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出去很远,被风裹着,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远处的几个人影听到这声喊,脚步明显更快了。
温默跑在最前面,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的,脸上全是焦急和恐惧。
姜岁岁也着急往前跑。
雪堆得高,她一着急,整个人就栽了出去。
姜岁岁抱紧了温宁,没让他跟着一起飞出去。
摔倒的那一刻,她侧着身子,用肩膀着地,把温宁护在怀里。
碎冰和石子硌进皮肤里,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不过这一跌,姜岁岁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头发上全是雪和碎冰,脸上也蹭了泥。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温默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小宁……”
温默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姜岁岁怀中的温宁身上。
温宁经过了灵泉的滋养,脸色已经好转许多,不再像一开始那么青紫。
“被冻晕过去了……不过现在应该没事。”姜岁岁轻声安慰。
她将怀中的温宁递了出去。
温默接过温宁,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这才抬头看向姜岁岁。
这一看,温默愣在原地。
雪落了,簌簌落下。
温默这才注意到姜岁岁身上的外套不见了。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风雪里,看起来摇摇欲坠。
毛衣上沾了雪、泥、血渍,胳膊肘处还破了个大洞。
露出里面一片擦伤的皮肤,血珠已经凝固了。
温默的目光从她的毛衣移到她的脸上。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此时的姜岁岁长发散乱,被血水和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白得不像是活人的颜色。
唇色却很艳丽,几乎是血红。
正是这一抹鲜红,衬得她的脸色越发惨白,异常脆弱。
温默还注意到姜岁岁左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刀痕,血液已经凝固,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不深,很长,但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一条红色蛇。
“你……还好吗?”温默哑然。
刚分离时,姜岁岁分明不是这样的,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对了!
枪声!
他们正是听到了枪声才会赶来这里!
还不等温默仔细想明白缘由,姜岁岁已然开口,“我没事。”
她朝着温默露出浅浅笑意,笑意里带着一丝安慰。
看着那张苍白脸上的笑容,温默只觉得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击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