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看到他纠结的表情，忽然笑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姜岁岁心想。
她其实能感觉到温默对她有好感，但那也只是好感，距离喜欢和爱太远。
距离攻略成功更远了。
这样下去不行。
姜岁咬咬牙，再次开口道：“温默，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待在一起很累？”
温默猛地抬起头。
“不是的。”他说，这次回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是没有思考，“没有累。”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累，反而很开心。
这样的情绪影响，他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在意姜岁岁，开始对她感到心动，开始因为她的出现而开心。
“那是什么？”姜岁岁固执地追问。
温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搭在大腿上的手指用力攥得很紧，指尖泛白，鲜红的嘴唇再次抿成了一条直线。
眉心那个浅浅的“川”字又出来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就是……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姜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就这个？”她问。
“……嗯。”
温默的脸颊上再次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
“其实也不一定要说什么，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姜岁岁认真道。
温默闻言动了动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姜岁岁突然主动朝着温默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下一秒，她即将贴上了温默的脸颊，姜岁岁停住了。
双方就这样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两人如同雕塑一样，定在了原地。
姜岁岁有些期待温默的反应。
然而她等了片刻，都没等到温默的下一步动作，心中有些失落。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主动了。
温默他不应该不知道她的意思。
那么就只是好感度不够。
可惜了，只能慢慢来，姜岁岁在心里暗想。
可这个念头一出，她又觉得有些焦虑。
时间不等人。
想让系统苏醒，解决宋栖年的事情就需要尽快攻略温默。
但是这家伙比她想象的要难搞好多。
糟糕，有点糟糕。
姜岁岁心中思绪万千，觉得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她这次已经够主动了，可温默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再继续这样下去，也只会迎来反感吧？
思绪万千，姜岁岁正准备拉开双方的距离，温默却突然凑了上来，艳红的唇瓣轻轻吻住了她的唇角。
停住。
姜岁岁有些怔愣。
等等？？
不是她做梦吧？
温默竟然主动亲她了！！
姜岁岁有些呆。
温默也没有立即拉开双方的距离，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就这样维持了好几秒，温默缓缓后撤，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见姜岁岁还如同一座雕塑一样定在原地，温默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姜岁岁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几百只蝴蝶同时扇动翅膀。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上还残留着温默唇瓣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干燥。
她看着他。
温默的脸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连领口露出来的一小节锁骨都泛着粉。
他抿着唇，目光落在她肩膀上，不敢看她，睫毛垂得很低。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终于，姜岁岁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得很快，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姜岁岁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温默的唇角。
他的嘴唇很柔软，被她的指腹压下去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弹了回来。
温默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但这这次他没有躲。
“温默。”姜岁岁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
温默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抬起来，再次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睛依旧潋滟，那双向来忧郁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有些青涩和不安。
“你刚才……”姜岁岁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在做什么？”
温默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姜岁岁。
她苍白的面孔近在咫尺，那双弯弯的眼睛和翘起来的唇角有种别样的魔力。
这一瞬间，温默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捏住了，又酸又胀，说不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亲你。”
温默勉强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极低。
姜岁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还以为他会找借口呢。
就比如“没什么”，又或者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倒是没想到温默会说实话。
比想象中的坦诚。
可姜岁岁还觉得不够。
这样远远不够。
她还想听他说更多，听他说点别的。
于是，姜岁岁再次往温默的方向靠近，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
她歪了歪脑袋，长发缓缓垂落，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她望着温默的眼睛，低声问道：“为什么亲我？”
温默的脸更红了。
他此刻只觉得脸热的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这么近距离相处，也是第一次被人“逼”着承认自己的内心。
是有些不自在。
但……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温默觉得既煎熬又开心。
“我……我……”
姜岁岁也没有催他。
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离他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故意放慢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比他从容一些。
虽然她心里也在打鼓。
“……就是。”
温默终于挤出两个字，然后又卡住了。
“就是什么？”
姜岁岁追问，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肩膀，没有收回来。
温默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就是想亲。”
到底还是说出口了，不过声音闷闷的，有些别扭。
姜岁岁忍不住笑了。
笑的时候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牵动了伤口。
她“嘶”了一声，按住肩膀，但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收。
“你笑什么？”
温默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紧张。
姜岁岁摇了摇头。
但是看到他这副乖巧又委屈的样子，她的恶趣味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看不出来你这么霸道。”姜岁岁打趣道：“想亲就亲。”
温默闻言，眼睛一下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岁岁。
“我……我不……”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怎么解释都有些苍白。
温默有些懊恼。
姜岁岁努力压了压自己唇角的弧度，继续道：“你谁都会亲吗？想亲谁就亲谁。”
“怎么可能！”温默连忙反驳。
他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她怎么能这样说他？
在她眼中，他就是这种人吗？
温默有些气闷，也有些委屈，抿着唇瞪向姜岁岁。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温默知道自己这是被她耍了。
温默：“……”
“好啦，我开玩笑的。”姜岁岁轻轻戳了戳温默，“我错了。”
温默抿着唇，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生气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委屈还没散干净，又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姜岁岁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都软了。
“真的生气了？”她歪着头。
“……没有。”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但比刚才软了很多，“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姜岁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纠结的是这个。
“放心吧，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见她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温默这才点了点头。
“我不会随便亲别人。”温默低声嘟囔了一句。
姜岁岁听的清清楚楚。
“嗯，我知道。”她笑着说。
温默耐心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等到她下半句。
这个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了。
温默莫名有些失落。
但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份失落的来由。
总觉得心里还有些不太满足，像是吃了一颗糖，甜味已经化开了，却还想要更多。
他想要的或许不只是这些，还想要更多。
可即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渴求，温默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开这个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升温的氛围。
姜岁岁扭头看向门口，有些懊恼。
谁呀？这么不识趣。
门外那个不识趣的人说话了：“学姐，你在吗？”
来人是宋栖年。
他见到姜岁岁去找温默以后，有些坐不住了，犹豫再三，还是过来敲门了。
他并不想再多一个情敌，也不想再多一个竞争对手，所以他得把温默这个苗头彻底摁下去。
就算姜岁岁嫌他烦，他也认了。
姜岁岁面露一丝无奈。
说实话，她也猜到，要么就是宋栖年，要么就是祁厉。
不过宋栖年的概率更大一些。
祁厉颇有正宫风范，在这方面还是挺大方的。
姜岁岁身边的温默在听到宋栖年的声音响起后，脸色微微变化。
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流转。
也正是宋栖年的出现，让他在此刻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姜岁岁的身边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宋栖年，还有祁厉。
他不可能独占姜岁岁。
这个女人很花心。
“学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在吗？我开门了。”
宋栖年说完又敲了敲门。
姜岁岁连忙起身回应道：“先别开门，我一会就出去，小宁还在睡觉，你别吵到他。”
“行，那学姐你早点出来。”
宋栖年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只要让姜岁岁离开房间，就成功了。
他可不想给两人太多独处的机会，容易出问题。
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栖年应该是回去客厅打牌了。
起身的姜岁岁没有再次坐下。
她看向了还坐在原地的温默，轻声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姜岁岁看现在的情况，心里也清楚，两人之间是很难再推进了。
她想要把温默给办了，在这个时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外面人那么多，屋子里还有一个睡着的温宁，条件不允许，也就只能等下次了。
姜岁岁不贪，循序渐进也很好。
这次温默至少还主动亲了她，说明两人的关系在稳步推进。
这样就足够了，她也满足了。
想通这一点后，姜岁岁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而原本坐着的温默也站了起来。
他几步就来到了姜岁岁的面前。
就在姜岁岁握住门把手时，温默轻轻摁住了她。
姜岁岁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温默突然来到她跟前，两人的身高差颇大。
他身形笼罩着她，眸光沉沉，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你是个坏女人。”
温默哑声道。
坏女人？
姜岁岁一脸无辜。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自己，觉得挺新奇。
也是，她确实是个坏女人。
更意外的是温默竟然会这样子说自己，那语气中甚至带着怨气和委屈。
“嗯，是啊，我是坏女人。”
姜岁岁承认得很坦诚。
她轻轻拨开温默摁住她的手，笑道：“坏女人现在要走了。”
她朝着温默眨了眨眼，那张苍白秀丽的面容显出几分魅惑。
温默一阵恍惚。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姜岁岁已经拨开了他的手，再次握住了门把，正要按下。
“咔哒”一声，门把被拧开。
姜岁岁拉开门，正要走出去，哪知温默却再一次摁住了她。
“怎么了？你这是不想让我走吗？”
姜岁岁笑道。
她的笑容在温默看来却有些刺眼。
想到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下次和她独处的机会是什么时候了……
温默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顺势将姜岁岁抵在门后，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口。
随后，手指一挑，低头，再一次附上了她的唇瓣。
两片温热的唇瓣相互触碰。
姜岁岁意外地瞪大了眼。
没想到温默竟然会主动亲她，还是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一样的方式。
还不等姜岁岁反应过来，男人的舌尖已经钻了进来。
比预想中的霸道，和刚才的唇情碰碰完全不同。
姜岁岁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温默感受到她的主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栽了。
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