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坐在沙发上,烟抽了一半,掐灭在烟灰缸里。
对面沙发,林晚、许强二人正襟危坐。
两人皆是垂眸静待,没人出声打扰。
他们心里清楚,这种单独的深夜密谈,不会是什么普通叮嘱。
“第十一城区从零起步,数百万同胞落户开荒,百废待兴。”
“眼下全局混乱、制度空白、人员繁杂、民生基建并行,是最容易出纰漏、最容易出乱子的阶段。”
秦天明看着他们俩。
“你们两个,一个内务助理,一个安保助理,内务统筹、全局对接、现场安保、人员管控,绝大部分事务都要经你们二人之手。”
“这段时间,务必沉下心,多盯、多查、多兜底。”
林晚微微颔首,眉眼严谨细致:
“明白,我会全程跟进所有对接事务,台账日清日结,绝不留漏洞。”
许强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冷峻肃然,沉声应答:
“安保防线我会层层卡死,全员轮岗排查,杜绝一切隐患。”
秦天明轻轻点头,随即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坦诚,带着提前铺垫的意味。
“有几句话,我提前跟你们交底,让你们心里有数,也好提前做抉择、做准备。”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等第十一城区正式落成运转,我一身兼任三职:群星第一席位、第十一城区城主、北境战区最高负责人。”
“届时,我的权限、权责会彻底拔高。按常理,你们作为我的贴身核心,地位理应同步晋升。”
话音微顿,他竖起一根手指,道出最现实、最残酷的规则。
“我可以一人身居数职、以高境界压所有权责,你们不行。”
“你们现阶段的实力、阅历、掌控力,在群星当我助理的时候,实力跟职位匹配。”
“可未来一旦新城成型,到时候你们要同时兼任城主府核心助理,权责跨度太大,职位与自己的实力不相对等。压不住人心,镇不住场面,迟早出事。”
他目光落向许强,语气郑重几分。
“所以后续,群星体系、城主府体系,你们二人必须二选一,深耕一条路,彻底站稳脚跟。”
许强抬眸对视,眼底神色微动,脑中快速权衡前路。
秦天明看着他,继续缓缓说道,句句属实、为他考量:
“许强,你性子沉稳、杀伐果断、忠诚度足够,缺的只是境界突破的勇气与机缘。”
“你若有野心、有胆量冲击基因锁,我可以帮助你,亲自带你铺路突破。”
“当然,人各有志,我不强求。安稳是路,突破也是路。”
“但你要清楚,未来,我的贴身内务助理可能不需要基因锁,但往后城主贴身安保总长、群星安保最高岗,必须是基因锁强者。”
“在我有些事情,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四级武者,镇不住场子,压不住他们。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许强低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抬起头,语气坚定看着秦天明:
“我懂。我会认真考量,给您准确答复。”
秦天明随即转头看向细致内敛的林晚,语气温和了些许,却依旧直白通透。
“林晚,你心思缜密、条理清晰,内务、台账、统筹、对接,你是最稳的底牌。”
“你们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
“未来我的事情很多,在我身边处理事情的人也会增加,同时,关于一些私密的事情也会很多。”
“你们都是半路来到我身边的,你们应该也清楚。”
“当然,你们二人陪我走过的路,我都记着,认你们的功劳。”
“可往后北境扎根、新城立府,我早年的老班底、旧部心腹、地下体系嫡系,都会陆续北调入驻。”
“这批人跟随我起家,未来大量顶级私密事务、隐秘布局,会逐步移交他们接手。”
他靠在沙发椅背,神色平淡公允。
“我不会薄待任何一个陪我赶路的人。”
“你们安心做事,后续无论你们选择留守群星总部、深耕武道体系,或是转入第十一城区城主府担任公职高层,我都会给你们匹配功劳、能力、地位的稳固岗位,终身无忧。”
“路给你们铺开,选择权在你们。”
说完,他轻轻抬手,语气松弛下来。
“行了,深夜了,各自回去休整吧。养足精神,明天正式启动全区开荒与语言普及工作。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
林晚和许强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出门。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秦天明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抬手点燃一支烟。
窗外,第十城区整座大城灯火连绵数十里,万家灯火璀璨成片,宛若落地星河。
视线向南远眺,广袤无垠的荒原深处,点点灯火零星散落,那是第十一城区数万先遣开荒队伍连夜施工的营地微光。
新旧两城,一静一动。
人族疆域向北拓土的锋芒,肉眼可见。
虚空微微泛起一层银辉涟漪。
幽月身形虚化,化作拳头大小的毛茸茸虚影,轻巧落于秦天明肩头。
三条蓬松长尾轻柔垂落,晶莹的竖瞳静静望着窗外的人间烟火,懵懂的意念悄然传入他脑海。
“天明,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呀。”
秦天明吐出一缕白雾,低声浅笑:
“哦?哪里奇怪?”
“在我们妖族那边,规矩最简单。强者占地,我们只负责自己的领地。”
幽月小脑袋轻轻歪着,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耳廓,意念纯粹直白:
“至于领地当中其他的小妖,他们的生死存亡,我们可不管那么多。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我心情好便罢,心情不好,我还会下去抓两个来吃吃。”
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可你们人族的强者,明明可以独善其身、逍遥自在,却要拖着一身重担,护着万千弱者,替他们安家、替他们挡风、替他们扛下所有灾祸。不累吗?”
秦天明笑了一声,抽了口烟。
他望着夜空那轮月亮,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圆啊。
“这就是你们妖族与我们人族最根本的不同,你们妖族顺天性,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但我们人族,之所以能从蛮荒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独强,而是共和。强者承责,弱者安生。”
他吐出一口白雾,看着那缕烟在夜风中散开。
他嗓音轻缓,带着几分追忆。
“我曾经在很久很久之前,那还是我的少年时代。”
“我读高中的时候,在我们高中的图书馆里读到过一本旧纪元的漫画书。里面有一段故事,讲述老国王刚死,国师辅佐新幼主的时候,说过一段话,我记了很多年。”
幽月好奇地传音问。
“哦?那他说了什么?”
“他对年幼的帝王说......”
“王冠看似是至高无上的权柄,让人俯瞰众生。”
“但王冠真正的重量,从不是高人一等的特权。”
“它的真正意义是:乱世降临,灾难倾覆之时,戴冠者,必先立于最前,为万千子民,抵挡所有风雨、所有刀兵、所有黑暗。”
白雾缓缓飘散,融入夜色晚风。
“这便是人族先贤们亘古不变的道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幽月安静下来,不再传音嬉闹。
柔软的尾巴轻轻贴在他肩头,竖瞳倒映满城月色,似是听懂了这份属于人族强者的宿命与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