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耳房里,闷热得像一口扣在地上的蒸笼。
何晨光盘膝坐在床沿,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喀秋莎火箭炮。”
几个鲜红的大字悬浮在半空,后面还标注着一串令人心惊的参数。
何晨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冷笑意。
饭要一口一口吃,鬼子也得一窝一窝端。
冈村宁次既然把华北驻屯军最高指挥部设在铁狮子胡同,那就得做好挨雷劈的准备。
天光大亮。
昨夜的暴雨已经停了,可北平城里的暑气却没有半点消散的意思。
湿漉漉的青砖路面蒸腾着热气,整座城像一口倒扣的大锅。院墙外,树枝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嘶鸣,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得人心烦意乱。
何晨光光着膀子推开房门,迎着热浪伸了个懒腰。
“咔嚓!咔嚓!”
一连串爆豆般的骨节脆响,从他的肩背和腰腹间传出。
经过基因强化的身体,筋骨里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只是随意活动几下,便带起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何莉和何棠两姐妹早已经把屋里屋外收拾妥当。
见何晨光出来,何莉赶忙端来一盆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何棠则拧好毛巾,递到他手边。
“二爷,水凉着呢,您洗把脸。”
何晨光接过毛巾,在脸上狠狠一抹。
冰凉的井水顺着脸颊淌下,顿时驱散了几分暑意。
中院水池边,十三岁的秦淮茹正蹲在阴凉处搓洗衣裳。
粗布衣服泡在木盆里,小丫头两只手冻得发红,脸蛋却被热气蒸得通红。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下,钻进衣领,后背的衣衫也被浸出了一片深色。
何晨光扫了一眼,意念微动。
下一刻,一只纸箱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根根老冰棍,包装纸外凝着细密水珠,丝丝白气不断往外冒。
“丫头,歇会儿。”
何晨光撕开一根冰棍的包装,随手递了过去。
“吃根凉的,解解暑。”
秦淮茹愣了一下,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冰棍。
“哎,谢谢晨光哥!”
她咬了一小口,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整双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好甜……”
“慢点吃,别冻着牙。”
何晨光随口叮嘱了一句。
就在这时,西厢房门槛上,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十一岁的贾东旭刚从睡梦中醒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右手还裹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
他闻着空气里飘来的甜香,眼珠子一下就直了。
“妈!我要吃冰棍!”
贾东旭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何老二家吃冰棍!他们有冰棍!”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三十岁的张大花瘸着腿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她一眼看见秦淮茹手里的冰棍,眼珠子顿时泛起酸意。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贾东旭后脑勺上。
贾东旭捂着脑袋,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张大花却没有收敛,反而盯着中院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大清早就吃凉东西,也不怕一会儿窜稀,把裤裆都拉脏了。乡下来的丫头就是没见过世面,有根冰棍就当成宝了。”
中院顿时安静下来。
何晨光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
基因强化后的听力,别说隔着一个院子,就算是墙角老鼠啃木头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棍。
还剩半截木棍。
下一秒,何晨光手腕轻轻一抖。
“嗖!”
半截冰棍棍带着一股狂暴暗劲,撕裂空气,转眼便飞到张大花面前。
“啪!”
木棍不偏不倚,正中张大花的嘴。
她连惨叫都慢了半拍,整个人被打得仰面倒地。半颗门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哟!我的牙!”
张大花捂着嘴,疼得满地打滚。
何晨光将毛巾搭在肩上,目光冷冷扫了过去。
“大清早嚎什么丧,嫌命长?”
张大花动作一僵。
何晨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贴着她的耳膜刮过。
“嘴巴放干净点。”
“再敢满嘴喷粪,下次飞过去的,可就不是一根冰棍棍了。”
张大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想骂,却不敢张嘴;想撒泼,又怕何晨光再动手。最后只能死死捂住漏风的嘴,手脚并用地往屋里爬。
那模样,狼狈得像一条挨了棍子的野狗。
何晨光收回目光,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这世上,恶人自有恶人磨。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她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只能让她记住疼。
前院的垂花门后,一道身影探头探脑地晃了进来。
二十五岁的闫埠贵端着个破搪瓷缸子,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踩坏了地上的灰尘。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掉了腿、用细绳勉强拴住的圆框眼镜,三角眼飞快地扫过中院。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地上那张沾满糖水的冰棍包装纸上。
闫埠贵眼睛顿时亮了。
“这糖水还没干透呢……”
他心里盘算着,捡回去晒干,说不定还能引火。哪怕不能引火,也能拿来包点东西,怎么都比白白扔了强。
“闫老师。”
何晨光拧干毛巾,头也没抬。
“大清早跑过来找屎吃呢?”
闫埠贵脚下一软,手里的搪瓷缸子险些摔在地上。
“二爷说笑了,我这不是……”
他干笑两声,眼珠子仍旧黏在那张糖纸上。
“我寻思着,捡回去引个火。”
“哦?”
何晨光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张糖纸,一个大子儿。”
闫埠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什么?”
“少一个,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何晨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今天的天气。
闫埠贵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瘸腿,脸皮狠狠抽了几下。
他心疼得胸口发紧,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咬着牙,从兜里摸出一个大子儿,弯腰捡起糖纸,灰溜溜地逃回前院。
何晨光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像闫埠贵这种人,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算盘和便宜。你跟他谈情分,他跟你算成本;你跟他讲道理,他先琢磨能不能从你身上抠出半个铜板。
院子后头,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棒子面香气。
二十八岁的何大清端着一个大笸箩走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笸箩里摆着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热气腾腾,旁边还放着一碟大葱和一碗黄酱。
八岁的何雨柱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眼睛却始终盯着何晨光手里的冰棍箱。
“二叔。”
小家伙舔了舔嘴唇。
“那东西怎么一直冒白气儿啊?”
“想吃?”
何晨光从箱子里又拿出一根,直接塞进他手里。
“吃。”
何雨柱接过冰棍,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吃完多啃两个馒头,等你长高了,二叔教你打拳。”
“真的?”
“二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雨柱抱着冰棍连连点头,立刻跑到一旁狼吞虎咽起来。
吃过早饭,何晨光回到东耳房,反手插死门闩。
确认外面无人后,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随即浮现在眼前。
灵能点:三千零五十三。
“系统,进行十次初级寻宝。”
何晨光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细水长流,慢慢来。”
【叮!消耗十点灵能,初级寻宝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猪下水一副、粗盐二十斤、大蒜十辫、二锅头五瓶、大前门香烟十条、洋火一百盒、高纯度生石灰五十斤、粗布两匹、跌打药酒三瓶、空麻袋十个!】
看着系统列出的物资,何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不算稀奇,却都是眼下能用得上的好货。
柴米油盐,烟酒药布。
先把根基稳住,日后自然不愁没有好东西。
他意念一动,面前的物资便被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随后,何晨光从空间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建筑图纸,铺在八仙桌上。
图纸上,铁狮子胡同几个字格外醒目。
这里原本是前清段祺瑞执政府旧址,如今已经成了冈村宁次坐镇北平的老巢,华北驻屯军最高指挥部便设在其中。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岗哨、院墙、弹药库和防空阵地。
里里外外,驻扎着整整一个联队的日军精锐。
“防守倒是挺严密。”
何晨光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敲了两下,眼中寒光闪动。
“可惜,防得住地上的枪炮,防不住天上掉下来的正义。”
他看着系统空间里的喀秋莎火箭炮,嘴角一点点扬起。
这世上,刀不快就别出门,骨头不硬就别装横。
既然东西已经抽到了,那就不能只放在空间里吃灰。
不听个响,怎么对得起今晚这场闷热的天气?
傍晚时分,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乌云层层叠叠,像铅块一样压在北平城上空。风停了,树叶也不动,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暴雨将至的沉闷。
何晨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粗布短褂,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临出门前,他站在正房门口,神情郑重地看向何大清。
“大哥,今晚不管外面闹出多大动静,你都给我守在屋里。”
何大清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手心全是冷汗。
“二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办点事。”
“你可千万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
“老何家可不能绝后啊!”
何晨光挑了挑眉。
“放心,阎王爷还没那个胆子收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四合院。
夜幕很快吞没了整座北平城。
街道漆黑如墨,白日里的喧嚣尽数消失,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以及日本宪兵巡逻时整齐而刺耳的皮靴声。
踏。
踏。
踏。
青石板上,回音一声接着一声。
何晨光贴着墙根前行,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黑影。
巡逻的宪兵从巷口经过,几条军犬不断嗅着地面,却始终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气息。
基因强化后的身体,让何晨光对黑暗的适应能力远超常人。
半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抵达景山后街。
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距离铁狮子胡同只有两三公里,正好处在喀秋莎火箭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何晨光四下扫了一眼。
周围一片寂静,远处只有城墙轮廓隐约浮在夜色里。
“就是这里了。”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制高点,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意念猛然一动。
“轰!”
沉重的钢铁巨物凭空落地,震得脚下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辆庞大的苏制喀秋莎火箭炮车,骤然出现在黑暗之中。
八条发射导轨斜指苍穹,十六枚重型火箭弹已经完成装填。冰冷弹体在月光下泛着森寒金属光泽,仿佛十六条蓄势待发的火龙。
何晨光翻身跳进驾驶室,按照图纸上的数据迅速调整射击诸元。
目标。
铁狮子胡同。
华北驻屯军最高指挥部。
周围的风越来越闷,远处的乌云翻滚着,仿佛整个天空都在酝酿一场毁灭性的雷暴。
何晨光握住发射控制杆,望向北方。
“冈村老狗。”
他的声音低沉,杀意如潮水般涌出。
“爷爷给你送终来了。”
话音落下,何晨光猛地按下发射按钮。
刹那间,夜空被赤红色的火光撕裂。
“嗖!嗖!嗖!嗖——!”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云层,朝着铁狮子胡同呼啸扑去。
黑暗的北平城上空,仿佛骤然亮起了十六道来自地狱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