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门槛上。
十一岁的贾东旭刚睡醒,揉着眼睛走出来。
右手还裹着破布,看见秦淮茹吃肉包子,哈喇子瞬间流了一地。
“妈!那个乡下丫头吃肉包子!我也要吃!”贾东旭扯着破锣嗓子嚎。
三十岁的张大花瘸着脚走出来,眼珠子直冒酸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张大花一巴掌拍在贾东旭后脑勺上。
转头冲着秦淮茹阴阳怪气:“哟,这年头,不要脸的小蹄子就是吃香。随便抛个媚眼,就有肉包子吃。”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何晨光眼神一冷,揣着手转过身。
“嫂子,昨晚脚脖子夹得不疼了?”何晨光似笑非笑。
张大花想起那只特大号捕兽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退了半步。
“何老二,你……你别欺人太甚!”张大花色厉内荏。
“欺你?”何晨光冷哼一声,走到张大花面前。
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张大花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成猪头。
“嘴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见你满嘴喷粪,我把你满嘴牙敲碎了咽下去。”何晨光目光如刀。
贾东旭吓得哇哇大哭,连滚带爬躲进屋里。
张大花捂着脸,连个屁都没敢放,瘸着腿缩回西厢房。
这世上,贱人就是矫情,不打不长记性。
何大清端着洗脸盆从后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缩了缩脖子。
“二弟,大清早动肝火,伤身。”何大清压低嗓门,挤眉弄眼。
“大哥,对付禽兽,就得用猎枪。”何晨光拿毛巾擦了擦手。
“兰香昨晚睡得踏实不?”何晨光转移话题。
“踏实,有你给的安胎药,睡得呼呼的。”何大清咧嘴直乐。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山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踩着泥水冲进四合院。
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
“何爷,出大事了!”赵铁山压低嗓门,声音发颤。
何晨光眼皮一掀,把毛巾搭在肩上。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进屋说。”
两人走进东耳房,插死门闩。
赵铁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凉白开,抹了把嘴。
“六国饭店的事,鬼子大本营震怒。”赵铁山咬紧牙关。
“震怒就震怒,难不成还能咬我?”何晨光掏出大前门,扔给赵铁山一根。
“不是。”赵铁山划根火柴,手抖得厉害。
“大本营派了关东军最精锐的‘樱花特战队’,连夜进了北平。”
赵铁山深吸一口烟,“带队的是个疯子,叫武田弘一。”
何晨光吐出浓烈烟雾,眼神平淡。
“疯子?我专治各种疯子。”
“何爷,这次不一样。”赵铁山急得直拍大腿,“武田弘一发了明码电报。他不来南锣鼓巷,他把目标定在您的家人身上。”
何晨光夹烟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杀机暴涨。
“电报上说,今晚子时,他要亲自砍下您大哥大嫂的脑袋,挂在前门楼子上。”
赵铁山声音发颤,“外围的兄弟拼死送出情报,武田弘一带了整整一百个忍者。”
一百个忍者。
何晨光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容森然如鬼魅。
这世上,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老赵,回去告诉兄弟们,今晚谁也别来南锣鼓巷。”何晨光将烟头按灭在桌上。
“我要关门,打狗。”
赵铁山看着何晨光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心底直冒凉气。
他知道,今晚的南锣鼓巷,注定要血流成河。
送走赵铁山,何晨光推开门。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中院的青石板上。
何大清正拿着菜刀,在水池边杀鸡。
八岁的何雨柱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二叔,今晚吃炖鸡吗?”何雨柱咽着唾沫。
何晨光走过去,揉了揉何雨柱的脑袋。
“吃。今晚二叔给你们加餐。”何晨光语气温和。
转头看向何大清。
“大哥,今晚炖鸡多放点辣子。”何晨光揣着手,“吃饱了,好送客。”
何大清愣了一下:“送客?送谁?”
何晨光抬头看向刺眼的阳光,冷笑一声。
“送一群,该下地狱的畜生。”
日头渐渐偏西,北平城像个烧红的砖窑。
一丝风都没有,树上的知了叫得嗓子冒烟。
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飘出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
二十八岁的何大清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发黄的毛巾。手里一柄大铁勺,在铁锅里翻飞。
干红辣椒段混着八角、桂皮,在滚烫的猪油里炸出浓烈香气。一整只肥老母鸡剁成大块,炖得汤汁金黄。
八岁的何雨柱蹲在灶台边,哈喇子流出老长。
“爹,这鸡肉真香!”何雨柱咽着唾沫,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锅里。
“没出息的样!”何大清一勺子敲在何雨柱脑袋上,“这是给你二叔补身子的,你跟边上闻闻味就得了。”
何晨光端着个粗瓷大茶缸,慢悠悠跨进后院。
十三岁的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费力地洗着一盆葱姜蒜。小脸热得红扑扑的,鼻尖上全是汗。
何晨光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扔在秦淮茹洗干净的菜板上。
“丫头,干活麻利点。待会儿端一碗鸡肉回王大妈家吃。”何晨光语气平淡。
秦淮茹赶紧在围裙上擦干双手,小心翼翼攥住奶糖。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谢谢晨光哥!我一准把葱切得细细的!”
这世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吃撑了才有力气杀人。
何晨光走到正房门口,推门进去。
陈兰香挺着三个月的孕肚,正坐在炕上缝补衣裳。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不少,安胎药起了作用。
“大嫂,今晚不管外头多大动静,把门窗插死。谁敲门都别开。”何晨光从腰间拔出两把装满子弹的盒子炮,拍在炕桌上。
陈兰香吓了一跳,手里针线一顿:“二弟……又来鬼子了?”
“几条疯狗而已。”何晨光揣着手,眼神冷冽,“护好柱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剩下的,交给我。”
陈兰香咬紧嘴唇,重重点头:“二弟,你当心。”
傍晚时分,炖鸡出锅。
红油汪汪,辣味刺鼻。何晨光连吃三大碗二合面馒头,吃得满头大汗。
香味顺着穿堂风,直往中院和前院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