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花刚想反驳，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一名趴在屋顶上的特工翻身栽下，撞碎了前院的瓦片。
屋里三个人顿时闭嘴。
何晨光坐在砖垛后面，手里捏着一支毛瑟98K。
刚才那一枪，打的是那名特工手里的照明灯。
灯灭，人也摔了下来。
这年头，灯比命金贵。灯灭还能摸黑跑，命没了只能等着入土。
何晨光瞄向巷口，冷声说道：“山本一木，带着这么多人来送死，土肥原没教过你算账？”
山本一木藏在轿车后面，脸色阴沉：“何先生，今晚整条南锣鼓巷已经封锁。你插翅难飞！”
何晨光笑了笑：“我没翅膀，也懒得飞。倒是你们，待会儿恐怕得爬着出去。”
山本一木不再废话，猛地挥手。
“开火！”
巷口两挺歪把子同时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泼水一样扫进院门。门框木屑横飞，墙面被打出一串密集弹孔。
前院闫埠贵趴在床底，听见子弹从头顶掠过，裤腿又湿了一片。
他死死咬着窝头，心疼得眼泪直流。
好好一块粮食，沾上尿，算是彻底毁了。
何晨光却连头都没缩。
他抬手一扯。
轰！
院门外猛地炸开一团火光。
提前埋在门槛下的跳雷被触发，冲在最前面的五名特工当场被掀翻。后面的鬼子刹不住脚，又踩中绊线。
嗖嗖嗖！
数支削尖的钢筋从墙缝里弹出，扎进两名特工的大腿。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何晨光端起m2重机枪，枪口微微一转。
轰轰轰轰轰！
12.7毫米子弹撕开夜幕，轿车车门、砖墙和沙袋同时被打穿。躲在车后的特工像被一把看不见的铁锤砸中，接连倒地。
山本一木翻滚到另一辆车后，脸上沾满泥水。
他终于明白，今晚不是抓捕。
这是送葬。
“掷弹筒！”山本一木嘶声吼道，“把那挺机枪炸掉！”
三名鬼子兵抱着掷弹筒，刚从车后探出头，何晨光手里的毛瑟98K已经响了。
砰！砰！砰！
三人额头同时绽开血花。
掷弹筒滚落在地，旁边一名特工慌忙去捡，脚下又传来咔的一声。
何晨光眉毛一挑。
“别捡，那个也不值钱。”
轰！
火光再起。
那名特工被炸得飞上半空，落下时正好砸在山本一木车顶，把车篷砸出一个凹坑。
何晨光收起毛瑟98K，重新端起m2。
“老许！”
他朝后院喊了一声。
许来财早就躲在猪圈旁，听见叫声，连滚带爬冲出来：“二爷，您吩咐！”
“把后院那口铁锅端过来。”
许来财愣住：“这时候要锅干什么？”
何晨光瞪了他一眼：“让你端就端，哪来那么多废话？”
许来财赶紧跑进厨房。
片刻后，他抱着一口大铁锅出来。
何晨光接过铁锅，反手扣在墙头，又把一根麻绳系在锅柄上。
许来财看得满脸迷茫。
“二爷，这锅能挡子弹？”
“挡不了。”
何晨光淡淡说道：“但能让鬼子以为有人露头。”
说完，他一脚踢动麻绳。
铁锅沿着墙头慢慢升起。
巷口几名鬼子果然上当，冲着铁锅便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
铁锅被打得火星四溅，翻滚着掉回院内。
何晨光同时抬枪。
砰砰砰！
三名机枪手应声倒地。
许来财看傻了。
何晨光拍了拍他肩膀：“看见没有？锅不能挡子弹，但能挡住鬼子的脑子。”
许来财连连点头：“二爷高明！”
“少拍马屁，去把锅刷干净。明早还要炖猪肉。”
前院屋里，闫埠贵听得心口发堵。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炖猪肉。
这何老二的心，怕是铁打出来的。
巷口的枪声渐渐稀疏。
上百名特工转眼折损过半，剩下的人被压在车后，连头都不敢抬。
山本一木摸出一枚手雷，咬牙拉开引线，朝院内扔去。
手雷刚飞过门槛，何晨光抬脚一踢。
手雷沿着原路飞回。
轰！
巷口一辆轿车被炸翻，车底燃起火苗。山本一木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青砖上。
何晨光从砖垛后走出，手里提着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对准山本一木。
“山本少佐，今晚还喝茶吗？”
山本一木捂着胸口，嘴角渗血：“何晨光，你杀这么多人，帝国不会放过你！”
何晨光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帝国放不过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山本一木死死盯着他，忽然抬手，袖口里滑出一把短刀。
刀锋刚露出半寸，何晨光已经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山本一木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何晨光顺手卸下他的肩关节，膝盖顶在他胸口：“拿着刀来抓人，输了还讲帝国。你们日本人是不是输了就爱找长辈告状？”
山本一木疼得额头冒汗，却仍咬牙不答。
何晨光从他怀里摸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斩首行动”。
他翻开几页，脸色慢慢沉下去。
行动名单不止南锣鼓巷。
还有城南三十七户地下人员，以及天桥、菜市口、宣武门外数处联络点。
文件最后一页，盖着关东军特务机关大印。
行动负责人：山本一木。
备用负责人：南造云子。
何晨光抬起眼，笑意冷得像刀。
“原来南造云子也在名单上。”
山本一木脸色骤变。
何晨光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院门口，冲巷子里剩下的特工喊道：“都听好了。你们的山本少佐已经投降，谁再开一枪，我先送他下去。”
巷子里一片死寂。
山本一木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
“胡不胡说不重要。”
何晨光抬起汤姆逊，朝天开了一枪。
砰！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人放下武器，往前走三步。走慢一步，山本少佐少一根手指。”
几名特工面面相觑。
山本一木怒吼：“不准听他的！”
何晨光掏出老虎钳，夹住山本一木的小拇指。
山本一木脸色瞬间白了。
“别急。”何晨光咧嘴一笑，“我这人最讲规矩。你们走三步，我就不拔。你们不走，我先从小拇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