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浑身猛地一颤。
短短几个呼吸间,冷汗已经浸透军服后背。夏夜闷热,可他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
他盯着何晨光手里的证件,喉结艰难滚动。
证件上的菊纹钢印、内务省暗记和紫色骑缝章都是真的。那种特殊油墨,只有皇室内库和大藏省最高机密部门才有资格使用,民间绝无伪造的可能。
更要命的是,证件上没有任何明确职务。
只有四个字。
最高特使。
这种模糊到极点的身份,反而最让人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持证者不受普通军政体系约束,可以直接向皇室或者大本营某位真正的大人物负责。
“你……”
土肥原嘴唇发白,声音里再无先前的嚣张。
“阁下到底是谁?”
何晨光没有回答。
他向前跨出一步,抡圆胳膊,照着土肥原的脸就是两记耳光。
“啪!”
“啪!”
脆响传遍整个院子。
第一巴掌打得土肥原军帽飞出去,第二巴掌直接抽裂了他的嘴角。土肥原踉跄两步,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院门外那些荷枪实弹的日军全都傻了。
几个军官下意识握住刀柄,却没一个人敢拔刀。
那可是土肥原。
特务机关里出了名的狠角色,连北平不少日军高级将领都不愿轻易招惹。可现在,他竟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抽两个大耳刮子。
何晨光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两只苍蝇。
“帝国在华北的绝密天照计划,岂是你一个区区少将有资格过问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横须贺基地的事,特高课档案库的事,都是最高机密。你擅自追查,已经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土肥原瞳孔骤然收缩。
何晨光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横须贺海军基地遭到袭击,大批机密装备和军需物资神秘失踪。东京特高课档案库随后也出了大乱子,许多绝密资料不翼而飞。
这两件事,早已被大本营下达封口令。
普通军官甚至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眼前这人不但知道,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难道这一切真是帝国高层内部的一场秘密清洗?
土肥原越想越怕。
他本就是靠阴谋和情报起家,自然比别人更加清楚,权力斗争从来不讲道理。今天还是炙手可热的将军,明天就可能成为替罪羊,连家族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何晨光看见他眼里的惊惧,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耽误了我的大事,我会亲自向东京递交报告。”
“到那时,不只是你。”
“你在东京的妻子、儿女,还有土肥原家族所有依附者,都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抬手指向院门。
“你以为自己带着装甲车和迫击炮,就能在北平横行无忌?”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你不过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可在这乱世,脸面从来不如性命值钱。
脸皮厚一点,能挡灾。
心肠黑一点,能活命。
土肥原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本就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确认眼前之人很可能来自帝国最高层后,他再也顾不得半点尊严。
“嗨咿!”
他双脚猛地并拢,腰弯成九十度,脑袋差点磕到膝盖。
“卑职愚钝,误判情报,惊扰了特使阁下!”
“请阁下恕罪!”
院外的日军面面相觑。
他们的长官低头了,谁还敢动?
几个宪兵悄悄放低枪口,生怕引起何晨光注意。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早已从扳机上移开。
何晨光伸手,一把夺回证件,仔细擦了擦封皮。
“带上你的狗,滚出我的视线。”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和特务机关的人不得再踏进这条胡同半步。”
“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两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土肥原依旧弯着腰。
“嗨咿!”
“卑职明白!”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帽,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转身冲着院外厉声大吼:“撤退!全体撤退!”
命令一下,日军立刻行动。
迫击炮迅速拆卸装箱,宪兵们排着队退出胡同,装甲车也轰鸣着倒了出去。来时杀气腾腾,走时却像一群受惊的野狗。
不到半分钟,胡同里便安静下来。
只剩满地杂乱脚印,还有空气中没有散尽的汽油味。
四合院内死一般寂静。
躲在门后、窗边和墙角的街坊邻居,一个个瞪大眼睛,半天回不过神。
堂堂日军少将,居然被何晨光当众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不但没敢还手,反而鞠躬道歉,灰溜溜地撤走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何老二吗?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
也有人望着何晨光,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位何家二小子,该不会真是日本皇室流落在外的什么大人物吧?
东厢房门口,易中海扶着门框,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迫击炮架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全院人都要死。可何晨光只是亮出一张证件,再抽土肥原两个耳光,竟让上百名日军乖乖退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
这是通天的本事。
易中海原先看何晨光,只觉得这年轻人性子冷,不好招惹。此刻再看,他眼中已经多了难以掩饰的敬畏。
水池旁边,十三岁的秦淮茹从木门后探出脑袋。
她刚才吓得小脸发白,现在却因为激动涨得通红。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晨光,里面全是崇拜。
在她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特使、什么天照计划。
她只知道,满院子的大人都怕日本兵。
而晨光哥不怕。
不但不怕,还把领头的日本将军打得低头认错。
何晨光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背着手走到水池边,从衣兜里摸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随手放在木盆边沿。
“院里的脚印扫干净。”
“包子趁热吃,凉了有油腥味。”
秦淮茹赶紧在围裙上擦干净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包子。
肉香钻进鼻子,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却没舍得立刻咬。
“谢谢晨光哥!”
“我马上扫,保证一只脚印都不留下!”
她抓起比自己还高一些的扫帚,干活时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二十八岁的何大清光着膀子钻出棚屋,脸上满是煤灰,手中还拎着一只刚浇铸好的铁模。他刚才躲在后院,听着前面装甲车轰鸣,腿肚子直到现在还在转筋。
“二弟!”
何大清压低声音,急匆匆凑过来。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土肥原啊!”
“你当着那么多日本兵的面抽他,就不怕他回头报复?”
何晨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大哥,干你的活。”
“炉温控制好,别把铁料烧废了。”
何大清急得直搓手:“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
何晨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子高的顶着。”
“他土肥原今天低了头,短时间内就不敢轻举妄动。越是这种心眼多的人,越怕看不透的东西。”
何大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弟弟了。
夜幕渐渐笼罩北平。
白日积攒的暑气没有消散,整座城像一口盖着盖子的大蒸笼。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远处偶尔传来日军巡逻车的引擎声。
等院里众人陆续歇下,何晨光回到自己屋中。
他反手插死门闩,又将黑布窗帘拉严。
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他心念微动。
下一刻,屋内再无人影。
海岛空间中,海风夹杂着淡淡草木清香,迎面吹来。
远处浪花拍打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黑土地上,一排排白菜、萝卜长势喜人,叶片肥厚,泛着油亮的光泽。
灵泉汇成的小溪穿过田垄,使土地始终保持湿润。
藤原纪香正带着一群被关押在此的日本女人劳作。
其中有从通讯部门抓来的人员,也有与军方关系密切的财阀家眷。她们换上了便于干活的粗布衣裳,有人挑水,有人除草,还有人整理粮食。
在这里,没人能白吃饭。
这是何晨光定下的规矩。
有技术的做技术活,会算账的负责登记,懂机械的维修设备,什么都不会的就去种地。只要服从管理,便有食物和住处;敢闹事、敢破坏,就要付出代价。
藤原纪香见他出现,立刻放下木桶走过来。
“主人,今天新开垦了三亩地。”
“仓库里的种子已经分类,药材也单独划出一片区域种植。”
何晨光点点头,走到灵泉旁,捧起清水喝了几口。
泉水入口甘甜,一股清凉气息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白天积累的疲惫瞬间消失,头脑也变得无比清醒。
“大阪方面的资料整理得怎么样?”
藤原纪香连忙取来一本册子。
“帝国造币局的地下金库位于主楼西侧,外层有宪兵巡逻,内部由大藏省警卫负责。”
“午夜前后会有一次换岗。”
“金库除了黄金和现钞,还存放着印制占领区伪钞的铜版,以及一批美元储备。”
何晨光翻了翻册子,目光逐渐冷下来。
土肥原敢把刺刀架到四合院门口,他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现在还不是直接宰掉土肥原的时候。
这条老狐狸背后牵扯着整张日军情报网,留着还有用处。但不给日本人放点血,他们就永远记不住疼。
何晨光将册子收起,走到空间边缘。
“系统,定位传送。”
“坐标五十四,日本大阪,帝国造币局。”
一道白光骤然亮起。
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转瞬即逝。
北平闷热的夜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阪街头带着水汽的微凉空气。
何晨光出现在一座高大建筑的阴影中。
不远处,帝国造币局大门灯火通明。高墙上拉着铁丝网,岗楼里架着机枪,巡逻宪兵每隔几分钟便会经过一次。
这里表面负责铸造硬币和发行纸钞,暗地里却承担着军费周转,以及为占领区印制伪钞的任务。
日军从这里印出一张张废纸,再拿到中国掠夺粮食、矿产和药品。
说这里是一座吸血工厂,毫不为过。
何晨光催动千面易容术。
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从体内传出。
他的身高略微缩短,肩背变厚,腹部鼓起,脸部肌肉迅速变化。不到十秒,原本年轻冷峻的面孔便消失不见。
站在阴影里的,已经是一个留着仁丹胡、大腹便便的大藏省高级巡视官。
何晨光整理衣领,戴上圆框眼镜,迈着略显外八的步子,大摇大摆走向地下金库入口。
四名警卫看清来人证件,立刻并拢双腿。
“巡视官阁下!”
何晨光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得最前面的警卫原地转了半圈。
“八嘎!”
“前线军费核算出现重大纰漏,大藏省怀疑有人私吞储备金!”
“立刻打开金库,我要查账!”
几名警卫顿时慌了。
贪污军费在日本军政体系里并不稀奇,可一旦被上面抓出来,总要有人切腹背锅。
守卫不敢多问,急忙取出钥匙,依次打开机械锁和厚重的精钢大门。
金库门刚刚开启,何晨光便侧身进入。
四名警卫紧随其后。
精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何晨光转身锁死门闩,右手从衣襟下抽出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四名警卫刚察觉不对,枪口已经喷出微弱火光。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四人眉心中弹,先后倒在地上。
何晨光意念一动,将尸体连同武器一起收入空间,随后快步走向金库深处。
眼前景象让他眼睛一亮。
宽阔的地下仓库中,一排排钢制货架直通尽头。成箱的崭新日元、美元和各类债券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用于印制伪钞的精密铜版。
最深处,是十几吨等待熔炼和重新铸造的黄金。
金砖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这些财富中,不知有多少沾着中国百姓的血。
“好家伙。”
“这群吸血鬼,还真是肥得流油。”
何晨光抬起右手。
意念所过之处,一箱箱钞票凭空消失,印钞铜版也被整套收入系统储物格。那些沉重的金砖更是一排接着一排不见踪影。
不到两分钟,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地下金库便空了一大半。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二楼点钞室传来一阵说笑声。
何晨光收敛脚步,沿着楼梯无声无息摸上去。
透过门缝,他看见四名穿制服的女点钞员正在加班。桌面堆着尚未封箱的钞票,角落还放着几份账本。
这几人长期接触金库账目,知道的东西必然不少。
何晨光推门而入。
四名女点钞员同时抬头,神色惊愕。
其中一人刚要去按警报器,何晨光已经闪到她面前,一记手刀劈在后颈。
另外三人甚至来不及尖叫,也被接连击昏。
何晨光先将桌上的账本收入储物格,再把四人送进海岛空间,交由藤原纪香看管审问。
刚走出点钞室,走廊尽头便传来整齐脚步声。
一队巡逻宪兵迎面而来。
领头军曹看见空荡荡的金库,又看到陌生的“巡视官”,脸色骤变,抬手便要拔枪。
何晨光没有给他们机会。
意念闪动,一挺美制m2重机枪凭空出现在身前。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走廊。
领头军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下一秒,沉闷狂暴的枪声震动整座建筑。
“突突突突——”
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撕裂空气,走廊墙面大片崩碎。冲在前面的宪兵当场被掀翻,后面的人慌忙寻找掩体,却根本挡不住重机枪的穿透。
短短数秒,巡逻队便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何晨光停止射击,快速上前检查现场。
几名尚未断气的宪兵被他打昏收走,其他尸体和散落武器也没有留下。紧接着,他取出传送符,一把捏碎。
刺眼白光闪过。
造币局的警报声刚刚响起,何晨光已经回到海岛空间。
黑色祭坛感应到祭品,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暗红纹路。阴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整座祭坛随之震动。
何晨光将造币局内带回的宪兵投入祭坛。
黑光猛然暴涨,转眼吞没一切。
片刻后,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响起。
【祭祀完成。】
【空间灵气提升二点六。】
【黑土地肥力获得强化。】
祭坛逐渐恢复平静。
一股比先前更加浓郁的灵气扩散开来,掠过田野、溪流与树林。黑土地仿佛得到了滋养,刚刚播下不久的种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冒芽。
何晨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精神通透,浑身舒坦。
他转身望向堆满金砖和钞票的临时仓库,嘴角缓缓扬起。
大阪造币局只是一个开始。
土肥原以为带着装甲车堵一次门,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可何晨光的账,从来不是这么算的。
你敢在北平亮刺刀。
我就去你们老家搬金库。
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