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找了一份日本陆军部的空白公函,然后拿出刻刀,对着从鬼子军官身上顺来的印章,开始依葫芦画瓢。
一下午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傍晚时分,他终于推开了门。
他的手里,多了一份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盖着日本陆军部大印和特高课双重印章的“特急密令”。
密令的内容很简单:兹有帝国特工“樱花一号”,奉命调查北平警察局内部通共分子,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落款人,是特高课新任课长,井上彦。
何晨光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密令”,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金生龙,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咱们就看看,谁比谁更阴。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将密令揣进怀里,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合院。
他没有直接去警察局。
他先是绕到了城西一处僻静的院子。
这里,是老方他们组织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他敲了敲门,用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还是那个穿着长衫的男人。
男人看到何晨光,神情一凛:“何先生,您怎么来了?”
“少废话。”何晨光走进院子,开门见山,“我大哥,何大清,昨天被警察局抓了。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长衫男人看着何晨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他搞不懂,这位爷的大哥都被抓了,他怎么还如此镇定,甚至还主动找上门来。
“何先生,这事……棘手啊。”长衫男人面露难色,“警察局那边,是金生龙使得绊子。那家伙在北平城黑白两道都有人,我们的人,不好直接出面。”
“谁说要你们出面了?”何晨光从怀里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我需要一辆车,要黑色的,看起来够气派。再找个机灵点的人当司机。明晚这个时辰,到我院子门口等我。”
“车?司机?”长衫男人更糊涂了,“何先生,您这是要……”
“我要去警察局,要人。”何晨光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与他平日里那副无赖模样截然不同的锋利。
“就您一个人?”长衫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何晨光笑了,他凑到长衫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长衫男人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他看着何晨光,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这世上,阎王爷好见,小鬼难缠。可你要是能扮成阎王爷他爹,那小鬼就得管你叫祖宗。
“何先生……您……您这招也太……”长衫男人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问你,办不办?”
“办!必须办!”长衫男人一挺胸膛,斩钉截铁,“何先生您放心,别说一辆车,您就是要一队车,我们也能给您凑出来!”
何晨光满意地点点头,掐灭了烟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四合院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陈兰香躺在床上,以泪洗面。何雨柱和秦淮如两个孩子,也吓得不敢大声说话。
前院后院的邻居们,更是连门都不敢出,生怕沾上何家的晦气。
只有何晨光,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先是把沼气池最后的管道接好,然后又去猪圈里,给那两头小猪加了餐,甚至还有闲心,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修剪自己的指甲。
西厢房的窗帘后面,金生龙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想不通,这个何晨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直到傍晚,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院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东耳房的门开了。
何晨光走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破烂短褂,满身泥污的无赖。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头发用发油梳得锃亮,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从一个地痞,变成了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审判官。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院门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金生龙站在窗前,手里的雪茄,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
北平市警察局。
黑色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门口。
何晨-光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门口两个挎着枪的警察,立刻上前拦住他。
何晨光一言不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份伪造的“特急密令”,直接甩在为首那警察的脸上。
那警察本来还想发作,可当他看清那红得刺眼的“陆军部”和“特高课”双重印章时,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太……太君!”
警察局长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听闻特高课来了大人物,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不知是哪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何晨光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口流利而冰冷的东京口音说道:“我是特高课新任课长,井上彦。奉命前来调查你们警局内部的通共分子。”
“井上课长?”警察局长脸上的肥肉一颤,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接到密报,你们昨天,抓捕了一名帝国的朋友,却诬陷他是。”何晨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人,给我带出来。”
“这……井上课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何晨光上前一步,用手里的文件,轻轻拍了拍警察局长的胖脸,“你的意思是,我的情报有误,还是说,你就是那个通共的内鬼?”
警察局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这就去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