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成骂着直接回到家里,反手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张婷也炸了。
“老刘那个狗东西,他什么意思?八千块就想让绾绾去他店里上班,他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苏绾也忍不住,胸口那股火从老刘说出三天班的时候就一直压着,现在终于找到了出口:
“妈,那个老刘就是个老色批,上次我穿裙子经过他家店门口,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色眯眯的,跟没吃过肉一样。”
苏大成把烟盒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声音发狠:
“还有老赵,当初借钱的时候一口一个兄弟,说什么大成哥你用着,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东西?”
张婷接话:
“李姐也不是好东西,借钱的时候也是说得好好的,这一来就跟催命一样。”
“还有那个张丽,从京城跑回来要三万,说什么生意亏了,我们借钱的时候她说得好听,什么姐妹情分,现在姐妹情分哪去了?”
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把十几个债主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骂到老刘的时候,苏绾骂得最凶,什么老色批、流氓、不要脸,全用上了。
张婷也跟着骂,说老刘开麻将馆的没一个好东西,抽烟喝酒打牌,五毒俱全。
苏大成嘴上没怎么骂,但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点。
骂了大概五分钟,苏大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骂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弄钱,明天他们还得来。”
张婷跟苏绾都停下了骂人的嘴,张婷看向苏绾:
“你爸说得对,绾绾,你赶紧给陈墨打个电话,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能要回来一点是一点,十万不嫌多,八万也不嫌少。”
苏绾咬着嘴唇,拿起手机,翻到陈墨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
就在这时,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让她恨到骨子里的名字,是陈墨。
苏绾整个人愣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那种笑容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之后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是陈墨。”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是发抖中满是欣喜:
“他肯定是慌了,他主动打电话来肯定是找我们和解,让我给他出谅解书。”
苏大成也是一脸的惊喜,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绾绾,真的?”
“你自己看。”
苏绾把屏幕转过去,苏大成看到那熟悉的名字,眼睛也亮了一下。
张婷凑过来也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烦躁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期待。
“接,开扩音!”
苏大成压低声音。
苏绾按下接听键和免提,手机放到茶几上。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用一种我等了你很久的语气开口,陈墨的声音就先从听筒里传来。
“苏绾,我在你家楼下,你们是不是在家?”
苏绾准备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她愣了一下,看了苏大成一眼。
苏大成在旁边直接开口:
“在,你上来。”
“行。”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苏绾把手机攥在手里,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转头看着张婷:
“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陈墨肯定撑不住了,律师函发过去那么多天,他一个字都没回,现在主动找上门来了,这不是慌了是什么?”
张婷也松了口气,理了理头发,把茶几上散落的借条和杂物往旁边拨了拨。
苏大成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垃圾桶,又用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往墙角踢了踢。
苏绾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拉了拉领口,又用手拢了拢头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不低,但也算不上保守。
她对着穿衣镜看了一眼自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陈墨来求和,她得拿捏住姿态。
不能太热情,显得自己好说话。
也不能太冷,万一陈墨扭头走了,钱就没了。
最好是先冷后热,让陈墨觉得她松口不容易,这样谈条件的时候才能多要点。
她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说的话,先让陈墨道歉,让他承认打人不对,然后再提赔偿。
律师函上写的六万九千六百五,这只是起步价,她还要加,加到百万,不,是三百万,让他数青蛙,让他跪着求她。
三分钟以后,门响。
苏大成去开门,门一开,陈墨站在走廊,深灰色的薄夹克敞着怀,里面是黑色的圆领t恤。
深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精神利落。
只是看到陈墨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苏大成脸上的笑容就微微僵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陈墨上门求和,好歹会提点东西,哪怕是做做样子。
结果陈墨两手插兜,就这么空着手来,苏大成侧身让开:
“进来吧。”
陈墨迈步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客厅。
地上的玻璃碎片、歪斜的靠垫、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
他什么也没说,嘴角弯了一下,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
他还没坐下,目光就不经意地落在了茶几上那台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苏大成的股票账户持仓页面。
鑫辉电子,持仓9500股,成本54.03元,现价20.58元,浮亏31.8万。
陈墨歪了歪头,像是刚看到一样,随口来了一嘴:
“苏叔,你这鑫辉电子还没卖啊?”
苏大成没有回答,反而是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大步走到茶几旁,弯腰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鼠标点了几下,直接以20.58元的价格,把9500股全部卖出。
苏绾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陈墨,她在心里骂:
“你还有脸提股票?当初就是被你用假炒股软件骗了,我们家才亏了那么多钱。”
张婷站在茶几旁边,手指攥着衣角,心里也在翻腾。
“陈墨这个畜生,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戳我们的痛处。”
看着苏大成这一通操作,陈墨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苏叔,别紧张,卖都卖了,咱不聊这个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嘴:
“不过我说句实话,你这票卖早了,鑫辉电子跌得差不多了,这个位置就是底部区域,拿着不动,搞不好还能翻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