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一行人朝着洞口的方向又走了几分钟,洞口的火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此刻已经能看清洞内的轮廓。
周莉的脚步在洞口边缘停住,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堆烧得正旺,但不是重点,重点是火堆旁边的人影。
陈墨坐靠在洞壁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姿势倒是放松,但他的眼神不对。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某处虚空,嘴角挂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宛如帝王俯瞰臣民的意味。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但那些话落到空气里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但能听到一些朕重重有赏的话。
王娟娟跪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虔诚得近乎崇拜的表情。
她的头发散着,几缕贴在脸颊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偶尔伸手去够陈墨的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往他手指上套。
王娇娇趴在陈墨的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别动....别担心.....有我在.....
她的姿态与其说是暧昧,不如说是一种过度专注的护理状态,像是在照顾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危重病人。
而林梦瑶,林梦瑶是整个人蹲在火堆旁边,两只手死死抱着陈墨的右腿,脸贴着膝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三个字:
“发财了.....发财了......
四个人,四种姿态,四种胡话,在这个狭窄的山洞里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的画面。
李婷是第一个没忍住的,她只是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脱口而出:
我靠.....这都玩上角色扮演了?
众女都看到了这荒诞的场景,王岚是一脸的疑惑:
她们.....这玩的是什么游戏?这是新出的荒岛剧本杀?
许欢低声接了一嘴:
她们是不是......神经了?你看那眼神,好像不太对。
宋巧没有说话,但她眼珠子里的疑惑也不见少。
陈琳虽然眼镜丢了,她眯着眼,在这么近距离下,她还是看了个大概:
看起来不对,真的不对。
周莉没有参与她们的议论,她此刻蹲下身,目光落在洞口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片浅褐色的蘑菇残渣,边缘卷曲,菌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手掰断。
旁边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瓶口沾着汤渍。
她伸手捡起一片蘑菇残渣,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土腥味,不刺鼻但也不寻常。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白天她们在溪边也看到过同样的蘑菇。
当时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客户说过,有些野生蘑菇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吃了会产生幻觉,甚至会有催情的作用。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向众人:
他们.....是中毒了。
中毒?
李婷转头看着周莉,一脸的困惑。
蘑菇。
周莉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些残渣:
他们应该是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你看那眼神,那种状态,装不出来的。
苏绾从来到洞口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说话。
她在看,在看陈墨,在看王娟娟、王娇娇、林梦瑶三女围着陈墨的姿态,在看她们那副神志不清却依然紧紧贴着陈墨的模样。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没有表情。
她等周莉的话说完,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精准地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说了吧,陈墨就是个变态、暴力狂,白天装得人模人样的,晚上就原形毕露了,你们看看那三个女人,一个个跟中邪了一样贴着他,不是他动了手脚是什么?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
现在他们全都神志不清,火就在那,我们还等什么?拿了火种走人就是。
周莉转过头看着苏绾,皱眉:
苏绾,他们中毒了,你要见死不救?
苏绾的声音拔高:
周莉,你搞清楚,白天他拒绝借火的时候怎么说的?他说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现在他们中毒了,我们救了他们,等他们清醒了翻脸不认账,反过来讹我们一把,你信不信他干得出来?
她扫了一眼其他人,声音放低但分量更重:
再说了,就算我们救了他们,他们清醒了,你觉得陈墨会因为我们救了他一命就把火借给我们?他是什么人你们今天白天还没看够吗?就算白天你们没有看清楚,现在应该也看清楚了吧!
李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王岚的目光在苏绾和周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也没有开口。
周莉一时间也没有立刻反驳,她确实在想苏绾说的那些话,白天陈墨的每一句拒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不借就不借,说不管就不管,那种冷漠简直是冷酷。
但她看到洞内四人的状态,那四人此刻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稳:
他们中毒了,这是事实,如果我们在知情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等他们真出了事,你觉得你良心能过得去?
苏绾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周莉,你千万别圣母,荒岛上讲良心?良心能生火吗?良心能让海鲜熟了吃吗?我们白天捡的那些海货,已经臭了,大家都快饿死了,还讲什么良心?”
这句话说出,李婷第一个偏开了目光。
王岚的呼吸顿了一瞬,许欢低着头,宋巧皱着眉,陈琳看不清表情。
没有人接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苏绾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她往前迈了两步,弯腰钻入洞口。
她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火堆旁边那根带着火星的木柴,或者陈墨裤兜里那个银色防风打火机,都行。
她只需要一个火种,只需要拿回去,点一堆火,她们就能撑过今晚。
此刻,苏绾的手指已经伸向火堆边缘,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她身侧不到一米的地方传来。
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严: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