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礁石滩上,高强的尸体被海浪冲刷着。
那个男人的左臂废了,天灵盖被砸进了头颅里,他身上的衣服被人扒了下来,而现在那件衣服就穿在陈墨的身上。
想到这里的苏绾,后背就是一阵发凉。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陈墨看到了高强的尸体,他扒了高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那他知道高强是怎么死的吗?他知道高强头上的伤是谁砸的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墨脸上,想要从那张被火光映照的脸上读出什么。
但陈墨没有看她,他正低头拧开一个矿泉水瓶盖喝水。
苏绾迅速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她不能慌,陈墨现在还不知道高强是她杀的,他也没有任何证据。
想到这里的苏绾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带颤音的字:
陈.....陈墨。
李婷是第一个听到的,她眉头皱起:
苏绾,你说什么?你认识他?
苏绾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越过李婷的肩膀,死死地落在火堆旁边那个穿治安员制服的男人身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更清晰:
陈墨.....他是陈墨......
李婷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她记得苏绾在芭蕉树下面说过的那些话,陈墨是她的前夫。
变态、暴力、控制狂、七夕节看杀人分尸视频。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火堆旁边的男人,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他就是你的那个前夫?
李婷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王岚的脸色变了,她第一个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刚刚看到有人在吃蛇就觉得不对劲,正常人谁会吃那玩意儿?原来是这种变态.....
一个大男人流落到岛上,有力气抓蛇剥皮生火烤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是啊,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离他远点......”
众女的排斥声不断,周莉则没有下定论,而是目光在陈墨身上扫了两遍,然后收回,转向苏绾:
苏绾,他是治安员?穿的这个制服。
苏绾摇头,声音干涩:
不......他就是一个开网约车的......
“那......他怎么穿治安员的制服?”
听到周莉的问话,苏绾的瞳孔骤然放大,惊恐出声:
这衣服.....我在礁石群里见过,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几个字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婷后退了一步,王岚捂住嘴,许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宋巧的眉头从皱着变成了拧紧,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陈琳,都明显往后退了半步。
周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陈墨那件制服左肩的撕裂处多停了一秒。
那个撕裂的痕迹不是布料自然磨损,像是被人用力拉扯留下。
但死人衣服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变态前夫更直接,变态前夫是抽象的,死人衣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那件深蓝色的制服就穿在陈墨身上,袖口还带着暗褐色的污渍,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看到众人还在震惊中,苏绾抬起头,看着火堆那边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警觉的催促:
娇娇,你们......先回来。
王娇娇正站在妹妹身边,手还搭在王娟娟的肩膀。
她听到苏绾的声音愣了一下,顺着苏绾的目光回过头去,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火堆旁边那个男人的脸。
王娇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记得这张脸。
那天晚上在医院,她给这个男人打了好多个电话,最后他接了,但是自己也挨骂了。
王娇娇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会穿上治安员的衣服?
这岛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没有时间多想,苏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娇娇,回来。
王娇娇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陈墨。
她拉着妹妹的手腕,把她往后拽了两步,声音低而急促:
娟儿,先跟我们走。
王娟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姐?怎么了?
王娟娟被王娇娇一路拽回队伍中间,声音里还带着困惑。
王娇娇没有回答,随后她把王娟娟拉到自己身后,像是在用身体挡住妹妹跟那个男人之间的视线。
然后她转头,看向苏绾,低声询问:
绾绾,到底怎么回事?
苏绾抬起手,指了指火堆那边的方向,手指微微发颤:
那个男人,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我的前夫。
王娇娇的表情复杂了一瞬,她当然知道,她比其他人更早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那天晚上的电话,自己被骂她一直都记得,王娇娇的压低声音:
我知道他,他叫陈墨,之前你要检查的时候,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话很难听。
苏绾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听到苏绾的话,王娇娇的眼神猛地一动。
她转头看向王娟娟,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是确认还是求证的语气:
娟儿,你跟他在一起待了那么久,他身上的衣服,你知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聚到了王娟娟身上。
王娟娟站在姐姐旁边,她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张了张嘴,然后说了实话:
那个制服......是我们在礁石滩那边发现的,有个穿制服的男人死在礁石上,脑壳都被撞扁了、天灵盖都进去了.......陈墨说晚上冷,就把那衣服脱下来了。
王娟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事实。
但脑壳都被撞扁了、天灵盖都进去了,这些话让众女都在脑补画面。
许欢是第一个忍不住的,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他.....他真是从死人身上脱的......
李婷也接话,声音有些变调:
卧槽,他不但吃了蛇,还扒了死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宋巧没有说话,但她看着陈墨的眼神已经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刚才的吃蛇只是一件让人不适的事,那穿死人衣服加上变态前夫的标签叠加在一起,已经让陈墨在她心里变成了一个危险符号。
王岚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避让:
这种人......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
与此同时,火堆旁边的陈墨,都把这些女人的所有反应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