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墨的调侃,王娟娟的表情僵住。
你.....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涨红,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有病?我说的是海归,留学回来的那种,不是海龟,你故意的是不是?变态....
陈墨呵呵笑了一下,随后蹲下身体,看着那串脚印,用手指比了一下脚印的长度和宽度,然后站起。
是你姐的?
王娟娟再次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的形态,随后做出了判断:
不是我姐的,我姐穿的是运动鞋,鞋底花纹是有纹路的,但这个.....
她指着脚印底部那一片平滑的印痕:
这个是平底鞋踩出来的,鞋底花纹很浅,像是帆布鞋或者板鞋。
她说完这些,又仔细看了一圈:
脚印的方向是朝海滩的另外一边去的,这个人是从礁石的方向走过来,不是从海滩的另外一边往礁石的方向走。”
听着王娟娟的分析,陈墨心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国外回来的女人不简单,分析得有条不紊,不去做侦探真是屈才了。
王娟娟站了起来,再次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陈墨,这岛上还有活人,不管是谁,至少证明这座岛上不只有我们两个,我们继续顺着脚印找找,多一个人就一份力量。
王娟娟说这话的本身,就是让她觉得这座岛没有那么可怕。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只要找到大家一起,她就有了底气,她就不是一个人面对这座岛、面对这个穿着死人衣服的变态司机。
陈墨点了点头:
走,顺着脚步找....
.....................
另一边的苏绾沿着海岸线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但依旧没有找到林梦瑶。
此刻她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了,她喝的本来就不是淡水,而是高强的血液。
而血液是带有咸味的,所以她现在也是口渴的不行,从杀高强到离开那片礁石滩,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因为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推着她往前走,那就是找到林梦瑶。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岩壁,岩壁不算高,大约两米多,表面布满了被海水侵蚀出的沟壑和裂缝。
在岩壁的底部,有一片被藤蔓和低矮灌木半遮半掩的凹陷处,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洼。
苏绾的脚步停了一下,因为她看到那洼地旁边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蹲在岩壁的阴影里,背对着她,正低头用手捧着什么往嘴里送。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湿漉漉的。
身上是一件被海水泡得颜色有些变浅的灰色t恤,t恤后背磨破了一小块,但整体看起来并没有严重的外伤。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手里的东西不让它洒出来。
苏绾站在原地,快速打量着那个人影。
虽然看不到脸,但从身形的轮廓来看,是个女人。
而且,她的目光在那人的背部线条上停了一下。
胸很大,腰很细,即使穿着宽松的t恤也能看出身材曲线的轮廓,这人不是林梦瑶,但这人的身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人的动作忽然停了,像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看,她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沾着泥和沙的脸。
那张脸轮廓柔和,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沉静的气质。
但如果仔细看,那双眼睛里此刻盛着更多的是意外。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苏绾认出了那张脸。
在她的记忆中,这张脸戴着护士帽、穿着白色制服,曾经站在她的病床前对她说:
你丈夫马上就到....
那时候苏绾正在装病,正等着陈墨来医院。
她跟高强两人设计一场谋杀,就是等陈墨在来医院的路上被高强撞进盘江里......而这个脸的主人就是那个让她丈夫来医院的护士王娇娇。
王娇娇也认出了苏绾,她的记忆比苏绾更清晰。
因为那天晚上,她给陈墨打了好几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先是暴躁的骂声,然后是敷衍的推脱,最后是不耐烦的挂断。
后来那个男人终于来了,开口就是一句还没死啊。
那个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被她的丈夫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当时觉得那个男人是畜生,觉得那个女人可怜。
现在那个女人就站在她面前,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睛让王娇娇心里动了一下。
跟医院里那个被她丈夫气得发抖的女人相比,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太稳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是你?
王娇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惊讶很真实:
苏.....苏小姐?”
苏绾点了点头,然后她笑了起来。
那笑容算不上多好看,嘴唇干裂起皮让她的笑容甚至有些勉强,但那种终于看到活人了的庆幸是真心的。
王护士,感谢你还记得我?叫我苏绾就好了。
苏绾的声音也沙哑,但情绪比王娇娇预期的要热络一些:
那天晚上麻烦你了....
王娇娇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
她记得后来这个女人又进了医院,头上有伤,手上也有伤,后来她们要强制出院。
而在医院大厅的门口,苏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吐血晕倒了。
而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荒岛的岩壁旁边,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睛里有一种王娇娇没见过的光。
好,你也别叫我王护士了,叫我王娇娇或者娇娇吧,能在这岛上碰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先歇一下。
苏绾走过去,在王娇娇旁边的岩壁下坐下。
她此刻的腿已经酸得不行,坐下的一瞬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娇娇,那你叫我苏绾或者绾绾吧,对了,你这有水吗?
王娇娇指了指岩壁凹陷处:
可能是昨天晚上下的雨,积攒下来的,我也刚找到,喝了一点。
苏绾没有客气,她趴在洼地旁边,用手掬了一捧水送到嘴边。
水是凉的,带着岩石和泥土的气息,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东西都好喝。
她喝了三口,缓了口气,又喝了三口,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王娇娇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并排靠在岩壁上,沉默了一会儿,王娇娇先开口。
绾绾,你.....是一个人吗?
我?”
“对,就是你。”
听到王娇娇的问话,苏绾想了一下,她的计划是找林梦瑶,然后跟林梦瑶商量怎么弄陈墨的钱。
而她跟林梦瑶上船之前就说好了,假装互不认识的,想到这里的苏绾直接开口:
我是一个人,娇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