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刘大壮的声音理直气壮地响起：
反正就是急用钱，你就说能不能还吧！
听到刘大壮的话，苏大成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大壮三十好几了，一般不会说谎话。
他媳妇是怀孕了没错，但绝对没有到生的月份，如今自己堂姐一走，自己这个表弟就来要账，苏大成想不通，但现在他身上没钱。
大壮，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三个月还你吗？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你这就来要了？
大成哥，我这不是急嘛，三千块钱也不多，你先给我周转一下，我这边真的急。
大壮，你听我说，
苏大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我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你再宽限我几天行不行？等我把钱周转开了，第一时间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刘大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成哥，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还？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
刘大壮打断，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耐：
我也不跟你扯那些没用的，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到时候把钱准备好，别让我难做。
大壮，三天太......
电话挂了。
苏大成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慢慢放下手机，嘴唇哆嗦了两下：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婷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她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大壮要钱？不是说好了三个月吗？怎么现在就......
苏大成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老同学赵强。
苏大成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老苏？
赵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
在家呢？
在......在家，老赵，怎么了？
老苏，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赵强的语气突然一转，从客气变成了直白：
我这边有点急事，你欠我那两千块钱，能不能先还我？
苏大成心里一沉，一种被人围猎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强撑着开口：
老赵，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家那老母猪要搞护理，兽医说再不处理就废了，
赵强的语气，理直气壮：
我现在就缺你欠我那两千块，你赶紧给我转过来，急。
苏大成的嘴巴张了张，老母猪搞护理？这他喵的什么蹩脚理由？
老赵......你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现在确实......
老苏，当初借钱的时候我就说了，我着急的时候，你得把钱还我，你不会是忘了吧！”
苏大成说不出话来，当初赵强是这么说的没错。
赵强那边又补了一嘴：
我也不跟你废话，就这两天，你赶紧把钱准备好，我到时候来拿。
电话再次挂断，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老苏.......大壮和老赵......他们怎么都来了？
苏大成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婷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出意外，全是来要账的。
一个小时以后，苏大成已经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捡茶几上烟灰缸里自己抽完的眼屁股了。
他捡了一个烟屁股抽了一半还剩一半的点上深吸一口：
老婆，这是第几个了？
加刚刚挂断的这个....五个了。
听到张婷报出这个数字，苏大成再次深吸一口烟：
我这边十一个，加起来就是差不多20个电话，老婆，你以前见过这种阵仗？
张婷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双手捂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手，声音闷闷的：
没有，从来没有，以前就算有人催债，也是打一两个电话问问情况，哪像今天.....轮着来，一个接一个，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又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苏大成：
你看看这个，这是老周的，五千块，说是给孙子交幼儿园学费，可我记得每年的开学都是3月1号跟9月1号，
学费都是每年的二月份跟八月份啊，现在现在连11月都没到，交什么鬼的幼儿园学费了？
张婷又翻了一条：
还有这个，老赵的，说他老婆要生孩子，可老赵他老婆都50多岁了，都绝经了，怎么生孩子？”
苏大成再次深吸一口烟，已经来到了海绵部位。
只能是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婆，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电话像是约好的？
张婷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苏大成。
你想想，
苏大成坐直身体，竖起一根手指：
大壮打电话来的时候，他理由是什么？他老婆生孩子，大壮他老婆才怀孕五个月不到，生什么孩子？就算是早产也不是这样早产的，这理由编得跟闹着玩似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然后赵强就来了，说什么老母猪搞护理，两千块，你品，你细品。
张婷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都是故意的？故意找理由来要钱？
不只是故意的。
苏大成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们就是商量好的，一个人打完换下一个，你这边刚挂那边就响，中间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给，这不是巧合，老婆，这是有人安排好的。
张婷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她的脑子也在转：
是堂姐？堂姐从咱家出去以后，觉得被我们骗了，转头就去亲戚那边说了....
苏大成摆手：
不可能，堂姐虽然大嘴巴，但那是咱们家亲戚，平时对我们家也还是很好，她再生气也不至于挨个打电话让债主上门。”
苏大成继续开口：
“再说了，她才刚刚走，大壮就打电话来了，她要把消息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还要让他们统一行动，堂姐没那个效率，也不会这么干。
那是谁？
张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谁会这么整我们？”
张婷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
“难道是李嚣？他们搞贷款的，有大数据支持，一查就能查到我们的通讯录，然后通过通讯录发现我们的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