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话音落下，深邃眼眸牢牢锁在柳轻轻身上，看似随口一句关心，实则暗藏层层试探。
从前他每回过来问话，原主总是慌慌张张垂着头，声音发颤，字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惹他不快，一味示弱讨好，半点主母气度都无。
可眼前的柳轻轻只是稳稳站直身子，浅浅颔首，神色平和，不见半分局促惶恐，语气平淡有礼，恪守嫡妻本分，却刻意拉开分寸距离，无半分攀附讨好之意。
“托王爷福，近来静心调养，咳喘旧疾好转许多，身子轻快不少。”
回答简洁据实，没有刻意诉苦博取怜惜，也没有刻意粉饰院落从前的窘迫，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胤禛指尖轻轻搭在膝头，淡淡追问，继续试探：“前阵子听闻库房刘嬷嬷屡次与清风院起摩擦，份例供给多有短缺，如今可还顺遂？”
这话分明是故意打探，想看看她是会哭诉委屈、控诉下人，还是依旧一味隐忍。
柳轻轻眸光平静，从容回话：“早前底下人办事失了规矩，我已定下院内赏罚，同库房理顺规制，如今炭火、药材、膳食皆是足额发放，再无短缺之事。各司其职，院落自然安稳。”
她只说理顺规矩，不添油加醋告状，不刻意卖惨诉苦，短短一句话，既讲明过往难处，又显出自己打理后院的手段，格局完全不同于从前那个只会暗自落泪的懦弱妇人。
胤禛余光悄然扫过屋内陈设。
一旁矮几摆放着温好的草本花茶，角落砂锅残留药膳淡淡的温润药香，廊下堆放着整箱上等银丝炭，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品相完好的滋补药材，处处都能看出如今清风院份例充足，再无往日寒酸拮据之态。
他心底诧异更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无波的模样。
柳轻轻垂眸静立，心中暗自感慨。
这便是日后登基为帝的雍正，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心思深沉，一言一行皆藏算计，连一句寻常问话都处处试探人心。
好在她从穿来之初就打定主意一心躺平，不争情爱、不涉夺嫡，只求守着清风院养好身体安稳度日，无意靠近这位冷面王爷，自然不必刻意迎合。
【叮！检测目标胤禛心理波动，对宿主好奇心值大幅上涨！】
【宿主专属好感度稳定维持-5，无上升、无下降，依旧保持冷漠疏离状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柳轻轻心中了然。
胤禛只是好奇她前后巨大的转变，并非生出半分爱慕怜惜，这份负五的好感度，反倒合了她避宠的心意。
直播间弹幕此起彼伏，无数观众感慨两人截然不同的相处模式。
【换以前原主早吓得哭了，现在主播淡定回话，距离感直接拉满！】
【权谋位面观众：四爷最吃沉稳通透这一套，女主不讨好不示弱，反倒勾起他的探究欲！】
【养生粉狂喜：屋内药膳花茶齐全，份例充足，女主终于不用苦熬日子了！】
【修仙道友提醒：龙气缠身之人最难周旋，保持距离才是自保上策！】
胤禛沉默片刻，看着眼前气度全然一新的嫡妻，心底疑问丛生。
短短十数日，不仅身子调养妥当，连驭下处事、言谈心性都翻天覆地，到底是久病之后幡然醒悟，还是从前一直藏拙隐忍？
他压下心底万千思绪，又随口抛出一句试探：“往后若是院内再有刁难之事，大可直接同本王说，不必独自扛着。”
这话听似体恤，实则是试探她会不会借机告状、搬弄后院是非。
柳轻轻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依旧平和疏离：“多谢王爷体恤，后院自有规制，分内之事我自能处置妥当，不劳王爷分心朝堂正事。”
一句话，摆明不愿借他的权势打压旁人，不纠缠后宅琐事，主动将二人界限划分清楚。
胤禛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心头那份异样的好奇，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