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或期待或不安的目光中,顾笑笑手中的剑笔直地插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宛若地狱岩浆般浓稠的爆裂:
“来人,将顾佶千刀万剐,受凌迟之刑。”
声音低沉有力,宛若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首当其冲的就是眼前的颂王顾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为王,都如此求饶了。对方不仅不饶自己一命,甚至还要让自己死得那般惨。
凌迟的恐怖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吞噬了身上所有的希望,
他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瘫软在地,地上满是他身下流下的湿润。
第二个就是刚刚迈出脚步的秦康,他一个踉跄,收回了刚刚伸出、还在半空的脚。
整个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死亡很可怕,更可怕的惨死!
他秦康,绝对不要受凌迟之刑。
在这个瞬间,他的心中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可以死……
庆幸颂王站了出来,踩上了那可怕的凌迟……
第三个就是古帝身后的贾言。
此刻他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兴奋,只有对古帝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刚刚扔下那把剑,根本不是要饶恕对方,而是对对方的不屑。
他不屑于亲手杀了对方。
而且通过古帝的那句话,
贾言认为陛下,已经不认可对面那家伙作为颂王了,甚至认为对方连贱民都不如。
不然他也不会下达凌迟那种麻烦的刑罚。
古帝杀人,向来都是干净利落的。
至于那些颂国大臣们,心中都已经绝望了,甚至有一点欣喜。
也不知是欣喜自己不用惨死,还是欣喜颂王没有那样活下去,
或许是两者皆有吧……
另一边,
得到古帝命令的古国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了上来,准备实施刑罚。
在他接触到顾佶的刹那,这位所谓的颂王反应了过来,如同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对着古帝疯狂喊道:
“古帝,我不要了,我是都不要了……”
“求求你,给我痛快的一刀吧……”
“一刀,一刀就行……”
……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随着惨叫声在空中随意地飘扬着,
惨叫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呻吟,地上也铺满了肉片。
顾笑笑无动于衷,直直地盯着这一幕。
片刻后,他没有了兴致,挥了挥手,平静道:“一个不留。”
说完,他转身就走。
接下去,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自己,没时间浪费在这些虫豸身上了。
棠国,我来了!
顾笑笑笔直地走着,目光望向前方,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拦他的脚步。
在他的身后,是喷涌的鲜血,还有无数惨痛的哀鸣: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顾渊一把砍翻了面前正在求饶的庆帝,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世间,又少了一位王。
在顾渊身后的监军焦正,欲言又止。
实在是眼前的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他也来不及阻止了。
看着地上庆王的尸体,焦正忍不住指责道:“顾将军,此人好歹是庆王,你怎可随意杀之?”
其实顾渊也不想的,主要是今天太顺了,他有一点控制不住。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和往常一样,顾渊本来打算让颂军和庆军继续拼命,消耗庆军的有生力量。
毕竟按照估计,古国的行军差不多应该已经到瀚军那里了,
说不定两国都已经打起来了。
这时候,自己也不能大意,万一瀚军瞬败,自己可没几天就要迎来古军的袭击了。
所以这次他加紧了攻势,把棠军也大量派上了战场。
力图重挫敌人主力,或者直接消灭敌人。
或许是庆军早已经习惯了之前的进攻节奏,这猛然加强的力度,让他们措手不及。
这一忙,就容易慌。
这一慌,也就容易出错。
有一个瘦小的大聪明,竟然忙中出错。
也不知怎么想的,在听到领导高喊: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又看到城头上接连抬下来的伤兵之后,竟然以为安邑城守不住了。
在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城已经完了,自己也要跟着完了。
曾经是一个老老实实农民的他,在意识到自己不仅要死在棠军手里,而自己的粮食也要被棠军抢走的时候,
一股极其浓烈的愤怒涌上他的心头,
作为军需库看守的士兵,他竟然用一把火,把自己和所有的军粮,全都烧了。
在烈火之中,他更是高兴地喊着:
“大郎,二郎,三郎,为父替你们报仇了,敌人,敌人没有办法抢走咱们的粮食了。”
“他们会饿死的,一定会饿死的……”
火焰中扭动的身影,
火焰中传来的声音,
在吵杂的救火声中,他们只听到了最后的几个字:会饿死的,一定会饿死的……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还以为那个人是棠军派过来,特意摧毁他们的军需库的。
那一刻,火中的身影成为了他们的梦魇:
可怕,太可怕了!
难道棠军的人都是这么可怕,连烈火都烧不穿他们的意志?
随后他们又想到了今日的攻势,只不过是多了棠军,可守卫的战场却仿佛变成了绞肉机,一个一个地上去,一个又一个地下来。
他们终于确定,
他们输定了,不可能赢了。
在那时候,火中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他们知道,那不是胜利的宣告,而是地狱的呓语,
它在审判,审判着在场所有人:
你们,该进入地狱了。
之后,路上多了很多疯狂的人,他们不停地跑着,喊着:
“输了,我们输了……”
“没了,粮食没了,什么都没了……”
“死光了,全都死光了……”
“……”
随后,
城里大乱,
安邑城,被棠军彻底攻破……
在攻破之时,庆王还在府里享受着,直到顾渊带人上门,才知道自己的城门已经破了。
那时候,他愤怒极了,尤其是在其他人的告知之下,自己的兵竟然反了。
他还以为棠军故技重施,跟黎津渡那时一样,早就收买好了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他在顾渊身边,不停地口吐芬芳:
“卑鄙无耻,不讲道义的狗东西,竟然总是下三滥的手段,就跟你们的棠王一样,道貌岸然,寡廉鲜耻……”
接连不断的骂声激起了顾渊心中的怒火。
他瞬间想起了一开始诸国联军伐古的时候,
那时候,要不是庆国背后偷袭,
古国早就没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战友,也就不会在那一场场战斗中消失不见了……
怒极攻心之下,
他抽出刀,一步步走向庆王。
庆王看着顾渊眼中的寒意,心中恐惧不已。
这家伙,似乎真的是想干掉自己啊!
他终于放下了庆王的身子,开始求饶起来。
一旁的焦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阻止,
可是顾渊的刀实在太快了,
一道银光闪过,
庆王那颗喋喋不休的人头,就此滚落在了地上,与尘埃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