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又是在骗我?”沈书瑶忍不住握拳,心口直冒火。
她看柳允棠哭得梨花带雨,浑身是伤言辞恳切,虽说是半信半疑,可她心里到底是希望柳允棠对她说得都是实话的。
“真假参半吧,或许她与江瑾曜之间的事情没有骗你。
否则她也不会遍体鳞伤,除了江瑾曜,也没人会把她伤成这样。
她若是告诉你她知情但架不住江瑾曜的屈打,所以还是害了你,你肯定仍然会继续生她的气。
所以她撒谎把自己摘出来,让你只怨怪江瑾曜,而非连带着她,这也无可厚非。”
江瑾煦面上严肃,双眸深远,似是在思索什么。
他微微蹙着眉,道:“柳家近日来不太平,我昨日与你说的柳家之事,只是个开端。
江瑾曜最近也在为这些事奔走,估计没什么心思在你身上,不过你也不可放下戒备。
除了姝宁院与清晏院是安全之地,其他的地方,你尽量少去。
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你我。”
沈书瑶点点头:“我知道的。”
昨夜江瑾煦归来,就已将余城柳家的事告诉了她。
她当时就想好了对策,拿这泼脏水的方式如法炮制,也让江瑾喆尝尝谣言的好处。
所以早晨听闻这件事,她也没吃惊,果断的告诉了柳允棠。
她可不愿就这么背地里当好人,替柳家排忧解难。
她要让柳家自己动用关系去解决,否则若是事发,江瑾喆就该只盯着王府,而非柳家了。
“对了,你每日进出府邸,早出晚归的,王妃和世子他们都不会过问吗?就没有问问你去哪里了?”
沈书瑶歪着头看他,满眼都是不解。
进出王府要向长辈请示,长辈同意了才能用车。
且江瑾煦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闲散公子,每日进出王府,他们就都不好奇他是去做什么了吗?
她出了清晏院去哪里都要请示,麻烦得很,为何他就可以这么轻松?
江瑾煦闻言,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我替父王办事,为了出入方便,父王给了令牌,持此牌如父王亲临,无人敢阻拦。
之前我进出无人阻拦,下人却把这件事告诉江瑾曜,有一回出门时被他拦下,非逼问我去做什么。
我拿出这块令牌来,他便不敢再阻拦,从此全府我便畅行无阻。
不过父王在府里时,即便有令牌,我也不会随意出入,以免惹他不快,随时收回令牌。
如今父王不在府邸,自然是无人能再管住我。
江瑾曜虽心里不痛快,想要拦我,我便威胁他,耽误了父王的事情,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就行。
江瑾曜这个人,别看表面魁梧,实则内心最怕父王对他失望。
他最害怕我或是江瑾宥会取代他的世子之位。
他知道父王最喜爱的是江瑾宥,怕自己哪一天犯了错会被父王收回世子之位,所以极力表现自己的才能。”
沈书瑶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端详,沉甸甸的,巴掌大小的黑金色令牌,篆刻着祥云纹样,中间一个景字。
令牌背面与侧面,都刻着不同的防伪纹样,十分细小不易察觉。
她恍然大悟的叹了一声,又问道:“这令牌,江瑾曜可有?”
“他没有,也不需要。父王和母妃都不会限制他的出行,顶多是会问一句罢了。”
“那看来父王这块令牌交给你,是知道你在王府里处境不易,心里多少还是有你的。”
江瑾煦薄唇微抿,有些不大高兴,微垂的眼睫掩去一闪而过的失意,淡淡道:“不过是想让我替他办事罢了。”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你自幼在王府也是金尊玉贵养着长大的,父王没让你受一点苦。
王府这么多人的生计,都需要有下一代来掌舵。
你身子不好,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瑾曜身上。
或许他知道江瑾曜行事荒唐,知道他有很多缺点,可身为一个父亲,他依然选择包容。
你才貌都出众,远胜过江瑾曜这个草包。
只可惜身体拖累了你,不然你父王定会很高兴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
他那一闪而过的黯淡,沈书瑶非常敏感的捕捉到了。
她自幼也是渴望着父母关心长大的,那一瞬间的晦暗,她太清楚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说完。
那认真赤诚的模样,把他看得耳根都有些泛红了。
这些话,他听了很多遍,都只有他娘,许霏霏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说。
除了许霏霏,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二个人这样对他说。
此刻的她,温柔而专注。
江瑾煦移开视线,绷着脸,沉声道:
“王府里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不知道就别胡乱揣测。”
沈书瑶对他的冷硬不甚在意的耸耸肩,道:
“我是不知道,那就当我是多说了吧。”
他沉着脸没说话,低头吃完饭,淡淡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忙,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沈书瑶试探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他语气放缓了些:“没有,只是有些累。”
他不高兴,并非是因为她,所以也没生她的气。
只是有些情绪,需要自己一个人消化。
“哦。”沈书瑶淡淡应了一声。
江瑾煦忙到深夜才回正房来睡,进来时沈书瑶早已睡熟。
她每日有铁打的请安规矩要遵守,必须得早起,所以睡得也早些。
看着她的睡颜,江瑾煦想到她那十封信,心里觉得好笑,唇角也带着笑意。
十封信,他都拆开看过了,除了惦念家人安康,说一些关切之语,其余的全是对王府的担忧和规划,拜托他们多留心打探京中的消息。
她是在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希望能够保全王府平安。
本是担心她会在信中曝露王府的秘密,却发现与她写给沈彦辰的信里一样,只是普通的家书罢了。
是以他也吩咐了砚舟,往后夫人的信不必再拦下,只记录下来往书信姓名,直接送出即可。
看着模样这么端正的一个人,写起字来却如狗刨。
都说见字如见人,可见这句话不能以一概全。
总是要有个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