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事,事先也并未与我打招呼,我也是才知晓。他们家有他们家的考量,对方自降身份愿意娶蓉儿,我也不好阻拦。
这件事与她们母女无关,只是可怜你与锦瑟,无端受牵连。
你已及笄,该是大人了,处理任何事都要头脑清醒、冷静镇定的看待,切不可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嫡出,你的婚事我自然会给你再择一门好的,你不必担忧。
没了林家还有宋家,没了宋家还有更好的,我沈家的姑娘不愁嫁!”
沈敬昀语重心长地说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观察着她的神色。
沈书瑶哪里听不明白?他这样一番安抚她的话,无非是怕她与疏影居闹起来,或是对宋家耿耿于怀。
没了婚事的人是她,重病不起的人是她母亲,让她如何淡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心中觉得可笑,但也知不好再顶撞惹恼他,否则她在府中的日子更难熬。
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我心中有数,父亲不必多言。”
她说完,就把头扭到了另一边,走向了内室,去看望赵锦瑟。
她这样不愿与他多言的样子,分明是在生气。
沈敬昀看得出来,也不想再在她这里碰一鼻子灰,于是便走了。
赵锦瑟一直昏睡着,沈书瑶在床前守了两个时辰她都未醒,有两位大夫来把脉看过,最后都是摇摇头离开了。
直到又来一位,看诊完掏出一颗药丸让她含住,说是能够吊住她一口气,又开了两副药,让慢慢熬煮,喂她喝下,每日药汤不能断,能活多久是多久。
见赵锦瑟含了那药丸后身上虚汗出得好些了,似乎是有点作用的,沈书瑶才稍稍放下心,命丫鬟们好生照顾着,她才回了清芷轩。
本来她今天就不怎么舒服,强撑着准备去应酬,原先还想让大夫也给她把脉看看的,但那些大夫给赵锦瑟看完病就垂头丧气地说治不了,她看的心里有气,觉得是些庸医,就也没了心思问诊。
一回清芷轩,她就让秋蝶灌了两个大大的汤婆子放进被窝里,她脱了外衣就缩进了被子里。
连秋蝶端来饭菜问她要不要用饭,她都一口回绝了,实在是懒得出被窝也没心情。
“姑娘,您好歹吃些吧,宋家人就是因为担心姑娘的身子不好才……姑娘若是不多吃些,身子如何能好得快?
更何况如果夫人知道了,该有多担心姑娘您的身体啊!就算是为了夫人,多少也吃两口吧。
姑娘若是不想出被窝,姑娘想吃什么,奴婢端来喂给姑娘吃!”
秋蝶刚说完,碧痕就带着兰竹兰草进来了:“姑娘,查到了!”
不等沈书瑶开口问,兰竹就急急禀报:
“姑娘,近来一直有传言,说姑娘身体抱恙,一到冬日就体寒怕冷,日后恐子嗣艰难。
再加上那日中秋宴上那些人乱嚼舌根,宋家肯定早有耳闻,他们是怕姑娘和夫人一样,日后会病重不能掌家理事,让妾室掌家理事、败坏门风。
又恐临时变卦得罪将军,这才看中了二姑娘。只是那二姑娘是庶出,本应配不上的,不知为何宋家竟也肯?”
兰草道:“听说宋夫人早就暗地里打听了二姑娘的生辰八字,请人算了二姑娘的八字,说二姑娘旺夫旺子,八字上子孙运昌盛,头胎为男。
又与宋四公子五行互补、属相相合,于六亲都是好的,没有妨碍。
说是四公子福厚身薄、命格难承,吉运过重、反遭折损,二姑娘的出身不高,正好可以压一压,是天作之合。
而算出来姑娘您与四公子的八字相冲,易生口舌事端,勉强过到四十岁后,也会有大坎儿,恐夫妻关系不续,会影响四公子的官运。”
“这样信口雌黄的话,宋家也偏听偏信?真是可笑。”沈书瑶冷笑一声。
“姑娘与二姑娘的生辰只差四个月而已,怎的把那二姑娘说得天花乱坠,说咱们姑娘就成这样了?
姑娘身子一向康健,葵水来时也没有多疼得厉害,平日里姑娘疯跑跳都没问题,怎么在那些人嘴里,就说是子嗣艰难了?
姑娘还没嫁人呢,子嗣艰不艰难的,她们又怎么知道?分明就是一起子胡说八道,污蔑我们姑娘名声罢了!”
碧痕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狠狠绞在一起,说罢还啐了一口。
“估计是那日中秋宴上,那些婆娘嘴里不干净,我怼了她们,她们心中记恨,在宋家面前说了些什么吧。
沈书蓉的八字与宋昭澜好不好,我不在意,随他们去吧。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我们也无可奈何。
说我身体不好、子嗣艰难,我如今身子确实不好,也不能拿出什么来证明。
流言四起,不过是以讹传讹,如今我只能尽快养好身子,到时候出现在外人面前,让她们瞧瞧我没病,不被她们继续笑话便是了。”
沈书瑶很快就想通了,坐直了身子,裹紧棉被坐在榻上吃饭。
想起赵锦瑟说她近日长胖了些,她便只夹菜,不吃米饭,准备减肥。
“姑娘怎么只吃菜?是饭煮得不好吗?”秋蝶疑惑地发问。
“母亲说我长胖了,我要少吃些减减肥了,以后我只吃菜,饭你们分了吧。
不然如何在外人面前打扮漂亮些,让她们瞧瞧我没病,还很好?”
沈书瑶吃完没多久,窝在被窝里刚准备入睡,便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大姐姐是不是在怪我,所以才不让我进去的?我有话想对大姐姐说,你帮我通传一下吧!”
“二姑娘,大姑娘才从从知微堂看过夫人回来,现在已经睡下了,大姑娘改日再来吧!”
是碧痕的声音,她回答得不卑不亢,可我听得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而秋蝶这个直性子就耐不住了,语调凉凉地呛道:
“我们姑娘身子好得很!倒是夫人听闻了二姑娘与宋公子的婚事,怄得都咳血了,二姑娘不去看看夫人吗?”
“我就是从知微堂过来的,方才已经去看过母亲了,只是母亲还昏睡未醒,我也不好多留打扰。”
秋蝶道:“二姑娘真是有心了,还记得去看望夫人呢!奴婢还以为二姑娘忙着准备婚事,无心理会其他人呢!”
“秋蝶姑娘,你怎会这样想我……”
听着似乎不大对,要吵起来的样子,沈书瑶忙开口大声唤道:“是谁在外面?”
碧痕打开门,探头进来禀报道:“姑娘,是二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