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也有孕了?!”
沈书瑶惊讶一瞬,随即便立刻想明白了:“她定是知道自己有孕,所以故意和三妹妹过不去。
且不说林二会不会惩罚她,即便是真的要惩罚她,刚失了三妹妹的孩子,林夫人和林二此刻正是痛心恼火的时候。
她这时候再说自己已经有孕,且已经满了三个月坐稳了胎,这孩子就不容易掉了。
林夫人和林二肯定是失而复得,不会惩罚只会高兴,甚至还有可能会嘉奖她,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为宝贝疙瘩的疼?”
“我猜应该也是这样,那陈姨娘现在春风得意、衣食供应不缺。
估计三妹妹小产伤心欲绝,所以才不愿见客,只怕别人笑话她吧。”
“三妹妹小产,林家不仅不处置那位陈姨娘,还纵着她,父亲可知道?”沈书瑶问道。
虽说沈书芸嫁过去有这下场是自作自受,那姨娘敢这么猖狂,林家还不处置,这是看不起沈家呢?
“他们差人禀报父亲,只说是三妹妹体弱,妾不安分也已经处置了。
至于如何处置,这就是林家的内宅之事了,父亲一介男人也不好插手。
苏姨娘有心想管,也要她能见得到父亲再说。而且这件事,我姨娘也不想管。”
沈书蓉俏皮地吐了吐舌,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她们俩不顾咱们沈家的门楣和姐妹的清誉,还执意抢大姐姐你的婚事,我和我姨娘都是替大姐姐感到惋惜的。”
她这话,就是表明立场了。
沈书瑶笑了笑,也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桂花蜜,提到了沈书芸,沈书瑶就听出来她是有话想与她说。
果然,她将沈书芸的近况悉数告诉她,或许是想与她一起嘲笑沈书芸。
现如今沈家是何姨娘在执掌中馈,府内下人一应听她的,她的耳目线报肯定比她的要灵通,所以沈书蓉知道的也比她多一些。
沈书芸在林家过得不顺心,一方面是因为她本就不得林夫人的欢心,能进林家主要是因为她有孕。
另一方面是她一进林家就不能与林翰轩亲近,又小产失子妾有了孕,这下婆婆和夫君的心都跑到那个陈姨娘身上去了。
若是想让娘家替自己撑腰,也得有人出面才行。
沈敬昀一个男人不便插手内宅之事,苏姨娘被关在碧荷苑面壁思过,何姨娘把控着院子,她想递话出去都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是见沈敬昀。
而给不给沈书芸撑腰的关键就在于何姨娘身上,她若是允,只需把事情告诉沈敬昀,有了他的允准,她自可以去找林夫人掰扯掰扯。
只是何姨娘肯定是不愿给沈书芸出头的,更是捂紧了消息不让苏姨娘知道,更不想让她在沈敬昀面前说什么。
“她执意要进那伯爵府,就让她自己过她的日子去吧,横竖以后和咱们也不相干,也没必要让父亲知道了担忧。”
“那是自然。”
她们俩相视一笑,坐在廊下将全都去了梗的桂花平散铺开,沈书瑶便从疏影居回了清芷轩。
用过晚饭,她和碧痕、秋蝶坐在院子里打牌,用她自己制的扑克牌,教会了她俩斗地主。
第二天醒来,她跑去小厨房要了萝卜来准备自己腌泡菜,刚把萝卜密封装罐子,碧痕就急急来报:
“姑娘,快快去梳妆更衣,宋夫人来了!现下正在知微堂探望夫人呢,传话想见您!”
“好。”
沈书瑶连忙擦了手上的水,往卧房走去。
待她梳妆打扮完了去知微堂时,宋夫人已经看过赵锦瑟了,现下正坐在正厅内喝茶等她。
见到她来,宋夫人满面笑意地站起来,温柔地道:“之前一直想来探望沈夫人,又恐打扰了夫人养病,前日听大姑娘说夫人好些了,我这才敢来打扰。
圣上之前赏赐过几支灵芝山参,我一直当宝贝似的珍藏,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用着。
若是能拿来给沈夫人养养身体,总比在库房吃灰要强,兴许夫人的病能好得更快些。”
“多谢夫人挂心,亲自登门探望母亲,还费心送来这般珍贵的药材,我代母亲深谢夫人厚谊。
只是太医说母亲虚不受补,这样珍贵的药材,只能等母亲身体再好一点的时候慢慢做了给她用。”
沈书瑶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极浅极稳的笑意,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娇憨张扬,反倒如清风拂过玉莲,端雅从容,自带一身世家贵女的气度。
一双圆润的杏眼本就生得澄澈明净,笑时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媚不俗,只添了几分温润灵动。
眸光流转之间,瞳仁亮的如浸在清泉里的黑琉璃,熠熠生辉。
“夫人的病,是要好好养着。昨日我家四郎和几位公子一同出游,钓了几尾鲈鱼回来。
我瞧着很是新鲜,个头也大,想着你也喜欢垂钓,定是也爱吃鱼的,所以拿来给你尝尝鲜,清蒸或是炖汤皆宜?。
不过夫人病重,不知能不能吃这鱼肉?鱼肉是发物,还是要问过大夫之后才行。”
宋夫人面上始终带着温和亲善的笑意,眉眼弯弯,唇角微扬,连眼角细纹都透着慈和,说话声气平缓温润。
只是沈书瑶清晰察觉,那一层温和亲切之下,藏着分毫未露的审视。
宋夫人亲切地握着她的手,看似从容闲适,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身上,不动声色、细细打量。
从她的眉眼容色、肌肤气色,到身姿仪态、行止规矩,再到言语谈吐、举手投足,一丝一毫都被对方尽收眼底,暗中反复掂量、细细考究。
那眼神,前世历经无数相亲的她太熟悉了,每一个相亲对象,包括他们的各种亲戚,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是这样打量她。
打量她身上的每一寸,是否符合他们心中理想的择偶标准。
不过她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想法,因为她也是这样审视对方的,人之常情罢了。
沈书瑶面上也焊着假笑面具,端庄大方地道:“多谢夫人美意,大夫说发物一类只能极少量浅尝,不可常食。
等厨房做好了鱼汤,我盛一小碗,送去给母亲尝尝鲜即可,想来偶尔吃一次应该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