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静了?”
“应该走了吧。”
陈天在心里暗自嘀咕,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眼珠子滴溜溜地朝四周转了一圈。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脸上混合着泥土与兔子屎的脸颊,忍不住自豪地嘀咕:“果然是头蠢猪。”
他低头看着储物袋里满满当当的粪便,心中美滋滋的。
自己的种田计划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枯叶,陈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下午了。
“不能贪,天黑前必须出去。”他喃喃自语道。
正准备原路返回,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女子的娇喝。
陈天大惊失色,连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心中暗道:
“还有人?谁在跟踪我?”
“难道我捡屎的行为被人发现了?”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红色鬼面面具戴上。
声音越来越近。
“孽畜!受死!”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连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陈天脸色一变,立刻顺着大树往上爬高了些,探出半个脑袋朝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名身穿白色剑服的少女正被一头体型巨大的“嗜血赤狼”逼得连连后退。
少女容貌清丽,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布满了裂痕。
“沈暮雪?!”
陈天一眼就认出了这名少女。
这可是玄幻宗的天才弟子,炼气十层的修为!
怎么会跑到这黑云山林深处来?
“吼!”
嗜血赤狼猛地一扑,沈暮雪躲闪不及,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她喷出一口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嗜血赤狼张开血盆大口,黏稠的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砸,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一步步朝沈暮雪逼近。
“要死人了!”
陈天心中一紧。
救?
还是不救?
救?这嗜血赤狼可是实打实的五阶妖兽,相当于炼气十一层,自己根本打不过啊!
不救?那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就要香消玉殒了,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陈天豁出去了,做一次“冒险英雄”,英雄救美!
就在嗜血赤狼一口即将咬在沈暮雪脖子上的瞬间,沈暮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陈天从大树上纵身跃下,顺势五发大火球朝着嗜血赤狼的脑袋轰了过去!
趁着这个间隙,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沈暮雪,不要命地朝前方狂奔。
怀中传来一阵阵少女的清香,让单身二十几年的陈天心跳得扑通扑通响。
“要命啊!怀里这个大美女严重影响我逃跑的思路,怎么办?该往哪边跑?”
看着眼前的岔路,背后的咆哮声再次传来,根本来不及思考。
陈天随便选了一条路,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气喘吁吁地放下了沈暮雪。
“你……你是谁?”沈暮雪惊讶地看着他。
“嘘,别出声,看看后面那头狼跟来没有。”陈天压低声音道。
他回头看了看,好像没有影子追来。
转过头,正好对上沈暮雪那双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
幸亏戴着鬼面面具,陈天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自嘀咕:
“不能盯着看,不然鼻血会忍不住流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路过……看你长得好看,没忍住就出手相救了……”
沈暮雪:“……”
她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鬼面面具、结结巴巴的“憨厚”少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的救命理由。
“你……”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无语,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奇葩心思,终究是救了她一命。
沈暮雪正色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我叫沈暮雪,是玄幻宗的弟子。”
“道友叫什么?出自何门何派?等有机会,我一定上门拜访,再次感谢。”
陈天结结巴巴地回答:“没必要……在下只是一名散修,名号……神通者——鬼面人。”
沈暮雪本想让他摘下面具,看看他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再次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跑!
快跑!”
陈天想都没想,一把将她扛在肩头,像个扛麻袋的土匪一样,撒开丫子就往密林深处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暮雪脸色涨红,堂堂玄幻宗天骄,何曾这样让一个陌生男子抱过?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却牵动了体内受伤乱窜的灵气,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动!再动咱俩都得变狼粪!”陈天对着她吼道。
他专挑那荆棘丛生、崎岖难行的路跑。
身后的嗜血赤狼显然被刚才那五发大火球激怒了,五阶妖兽的感知力极强,哪怕隔着几里地,都能稳稳的嗅到,紧紧咬在后面。
陈天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着脱身的计策。
“那个……沈姑娘啊,”陈天喘着粗气,声音突然变得结结巴巴,透着一股莫名的憨傻。
“你……你最近是不是……是不是吃胖了?”
肩头上的沈暮雪愣住了。
她堂堂炼气十层,为了保持身法轻盈,常年辟谷,只饮晨露,哪里胖了?
“你说什么?”沈暮雪难以置信地问。
“我……我是说,”陈天一边手脚并用地翻过一块巨石,一边嘴瓢道:
“你……你身上的香味太重了,把那狼……那狼馋哭了。它……它好像只想吃你呢。”
沈暮雪:“???”
这人在胡说什么?那是一头嗜血赤狼!妖兽!它只想吃人肉,不是只想吃她!
“真的……”陈天还在继续他的胡言乱语,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揍他。
“我……我刚才看那狼的眼神,那是……那是绝对不吃掉你不罢休的眼神。”
沈暮雪被气笑了,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笑,竟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
这鬼面人,看着戴着面具挺神秘,怎么一开口像个还没开化的傻子?
“道友,”沈暮雪虚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能不能……闭嘴?”
“不……不行!”陈天一脸正气,语气严肃道:
“你得把你这身香气飘飘的衣服脱了当诱饵扔出去,不然我们跑不了了!”
沈暮雪:“……”
她深吸了一口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死过去。
脱衣服?当诱饵?!
这人是嫌她还不够丢人?!
“你……”沈暮雪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戴着鬼面面具的登徒子。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嘴撕烂”
“别别别!”陈天吓得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是说真的!”
“那狼鼻子灵得很,你身上的脂粉味……啊不,体香,太招人了!”
“我……我有个办法,能掩盖你的味道!”
沈暮雪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陈天神秘兮兮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罐子,语气诚恳道:
“我……我这里有特制的‘隐息泥’,抹在身上,保准那狼闻不到你!”
沈暮雪看着那罐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性命攸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真的?”
“真……真的!”陈天飞快点头。
“我……我骗你干嘛!”
沈暮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你帮我抹上。”
陈天二话不说,打开罐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沈暮雪脸色一变:“这什么味道?!”
“隐……隐息泥的味道!”
陈天面不改色,手上动作飞快,一把将罐子里的黑泥糊在了沈暮雪的衣服上。
沈暮雪:“……”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坨黑乎乎、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泥巴,沉默了。
这哪里是什么隐息泥?
这分明是……狗粪!
还是发酵过的那种!
“你……”沈暮雪气得浑身发抖,但体内的伤势让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你最好祈祷这玩意儿真能救命……”
“放心放心!”陈天一脸肯定继续狂奔,“我……我用过,好使!”
沈暮雪:“……”
她突然有点后悔被救了。
身后的嗜血赤狼果然被这股味道熏得一愣,巨大的狼躯猛地一僵,竟是被这股味道熏得翻了个白眼,连连干呕着后退了几步。
陈天见状,心中大喜,扛着沈暮雪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深处。
“你看,”他结结巴巴地邀功,“我……我说什么来着,好使吧?”
沈暮雪趴在他肩上,闻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隐息泥”味道,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决定了。
等这事儿过去,她一定要把这个鬼面人绑回玄幻宗,好好“审问”一番。
不为别的。
就为这坨狗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