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我劝你还是分给我们一半。”
钱四爷眼神阴狠。手里端着青花茶壶,壶嘴对准贺霆的空茶杯。
“否则……”
热茶从壶嘴里倾倒而出。
“哗啦。”
深褐色的茶水没落进杯里。直接洒在贺霆面前的黄花梨桌面上。
热气腾腾。茶水顺着桌面边缘往下滴。
砸在贺霆的黑皮靴上。
这就是明晃晃的撕破脸。这口茶,不给你喝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钱四爷身后的四个黑西装保镖,手同时从兜里抽出来。
一把抓住了腰间鼓囊囊的家伙。
门外楼道里,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是埋伏在底下的打手正往二楼压。
贺霆坐在靠背椅上。
身子没动。连皮靴上的水渍都没低头看一眼。
他抬起眼皮。黑沉的眼睛对上钱四爷那双浑浊的毒蛇眼。
嘴角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短促、冰冷的笑。
他没答话。
左手慢条斯理地探进黑呢子大衣的内兜。
摸出一盒大前门。
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哧。”
火柴划亮。幽蓝的火苗在热茶雾气中闪烁。
贺霆吸了口烟。青灰色的烟雾直接喷在钱四爷那张干瘪的脸上。
钱四爷被烟呛得眯起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乡下土包子,你真当这省城……”
他话没说完。
“砰!”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毫无征兆地在包厢内炸响。
不是枪声。是拳头砸碎骨头的动静。
站在贺霆侧后方的楚天阔。动了。
一米九的汉子,像一头蛰伏许久的黑熊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他根本没看钱四爷身后那四个摸枪的保镖。
一脚蹬在身后的木墙上。借力前扑。
粗壮的右臂抡圆。拳头攥得像个生铁疙瘩。
越过两米宽的大圆桌。
结结实实地砸在钱四爷那张还在放狠话的脸上。
“咔吧!”
钱四爷的下巴骨当场粉碎。
干瘪的嘴唇被硬生生撕裂。十几颗发黄的牙齿混着血沫子,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溅了满桌子的血。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像被重型卡车撞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
“轰”地一声。重重砸在身后的红木博古架上。
昂贵的瓷瓶掉落一地。碎瓷片扎进他的后背。
他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呼噜”声。血水糊满了前襟。
“老板!”
四个保镖大惊失色。
他们猛地拔出腰间的土制手枪和开山刀。
还没等他们举起枪口。
“哗啦——!”
包厢的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轴断裂。木屑横飞。
二十个穿着便装、身形魁梧的汉子。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入包厢。
这是楚天阔带出来的退伍侦察兵。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
二十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顶在了那四个保镖的脑门和胸口上。
浓烈的杀气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四个保镖僵住了。
手里的土枪重得像块生铁。指头僵在扳机上,半寸都不敢往下压。
他们平时在街头逞凶斗狠,拿刀砍人眼都不眨。
但面对这群透着正规军肃杀之气、拿着制式步枪的退伍兵。
骨子里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
裤腿开始打摆子。
“咣当。”
一个保镖手里的开山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另外三人的枪也脱手掉落。
全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
酒楼外的街道上。
刚才还围着大门的几十个商会打手。
这会儿全趴在青石板上。双手抱头。
几十把土铳和铁管子扔了一地。
外围的安保队员端着枪,冷冷地盯着他们。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钱四爷在碎瓷片堆里抽搐的倒气声。
贺霆坐在椅子上。
嘴里叼着那根没抽完的大前门。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抬起手。弹掉烟灰。
皮靴踩着地上的血迹。一步步走到钱四爷跟前。
他蹲下身。
右手一把揪住钱四爷唐装的领口。
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个在省城呼风唤雨的商会会长,硬生生拖到了大圆桌旁。
“扑通”一声。扔在地上。
贺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四爷满嘴是血。下巴诡异地扭曲着。
那双刚才还阴毒的三角眼。现在只剩下极度的恐惧。像看着一个索命的阎王。
“分我股份?”
贺霆声音发干。低沉得像压着雷暴。
他左手探进大衣内兜。摸出一本黑色的旧皮面账本。
这是他来之前,托关系从省城税务内线弄来的。
“啪。”
账本被贺霆重重摔在钱四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纸页散开。落在血水里。
“这一桌子的烂账。”
贺霆踩住账本边缘。皮靴碾在钱四爷的脸侧。
“你先给我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