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不许动!”
带队的特战营长端着五六式冲锋枪,第一个冲进大厅。
枪口火舌微动,做好了迎接枪战的准备。
可他一眼看过去,脚底瞬间像被钉在原地。
大厅里烟气缭绕,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血腥味。
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悍匪,全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一个个哀嚎不断。
那杆威震深山的匪首孙大马棒,这会儿像条死狗一样,被一只皮靴死死踩在泥地里。
持刀的男人背对着大门。
黑色的呢子大衣上,溅着几点刺眼的暗红。
他单手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身姿笔挺如松。
营长喉结滚了一下。
他可是奉了军区死命令来围剿的。这帮土匪盘踞黑风口十年,地势险绝,机枪都打不进去。
现在,被一个人挑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营长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发虚。
贺霆转过身。
他没把枪,也没把刀扔了。
只是把那把滴血的尼泊尔军刀,顺手插回后腰的皮鞘。
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举起双手。
“人在这。活的。”
几分钟后,大厅被控制。
审讯的结果让军区彻底震动。
孙大马棒团伙,盗枪、抢劫、杀人,案底厚得像本书。
而这份大功,竟然全记在这个靠山屯的农场主头上。
当天傍晚。
大兴安岭军区驻地。
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深山堡垒。门口站岗的哨兵,全背着寒光凛凛的五六式半自动。
贺霆坐在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后座。
车窗外,连绵的林海快速后退。
他身上那件被血污染的大衣早脱了。换上了一身整洁的中山装。
兜里装着那把洗净的猎刀。
车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
警卫员拉开车门。
贺霆跨下车,靴底踩在干硬的碎石路上,发出一声脆响。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雪茄味。
墙上挂着大幅的军用地图。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林海。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两鬓斑白,但那一双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人的心肺。
军区最高首长。
“就是你?”
首长看着贺霆。上下打量两眼。
没见着那种被军威压得直不起腰的窘态。
贺霆站在那,像一根扎进地壳里的钢筋。
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不躲不避,甚至带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
“胆子挺肥。”
首长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出一份报告。
“孙大马棒这颗钉子,军区拔了三年都没拔掉。你一把刀就给撬了?”
贺霆走到桌前。
“他不死。我的庄园睡不着觉。”
贺霆声音没起伏,直白得不像是在跟首长说话。
“我做生意。挡路的。清理掉就行。”
首长愣了下。
随后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好一个清理掉!”
他伸手按在桌上的红头文件上,递给贺霆。
“你的事迹,军区已经核实清楚了。这是奖励。全省特级功臣。奖金五千。”
五千块。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以撑起一个小型工厂。
但贺霆看着那个红色的奖状,眼底却没有那种暴发户的狂喜。
他抬起头。
直勾勾地盯着首长的眼睛。
这一刻。
他收起了身上那股杀伐气。
眼神里闪烁的。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商业巨头,在评估整个产业版图时的精明。
那是属于枭雄的远见。
贺霆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木桌边缘。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首长。”
贺霆开口,语速不快,却透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钱。我自己会赚。”
“大棚、冷水鱼、还有正在建的温泉庄园。今年能给国家创汇几十万。”
他停顿了一下。
看着首长那双锐利的眼睛,眼神里的精光刺得老头微微眯起眼。
“但我那农林公司。缺人。”
“真正能守得住场子、听得懂规矩、还要有军事素质的人。”
贺霆指了指窗外。
“我听说。每年这季节。都有大批侦察连、特战队的尖兵退伍。回了老家也是种地。”
“我不搞亏本生意。”
贺霆嘴角勾起。
“首长。我想要个特权。”
“什么特权?”首长眯起眼。兴趣被这个乡下后生彻底勾起来了。
贺霆字字有力。
“全东北范围内。”
“退伍侦察兵的。”
“优先招募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