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宿主成功驾驭农机。激活“农业机械化”节点!】
电子音在脑海里撞击。带起一阵嗡鸣。
贺霆坐在铁座上。双手还虚搭在方向盘的黑胶套上。
柴油发动机熄火了。水箱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滚水声。
排气管残余的酸涩烟味,顺着冷风往鼻子里钻。
苏婉清把黑呢子大衣递过来。
她手指碰到了贺霆的胳膊。男人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像块铁疙瘩。硬邦邦的。
贺霆接过大衣。没往身上披。
他把后背靠在冰凉的铁座椅靠背上。
眼皮耷拉下来。双眼合拢。
意识瞬间下沉。
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脑海中炸开。
原先那个进度条式的种植面板,被一层耀眼的金光直接填满。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冰冷的机械质感。
【系统判定:农业种植阶段已圆满进入正轨。】
【下发分支进阶奖励。】
【特种养殖空间图纸x1。】
【高级生态饲料配方x1。】
两本泛着微光的虚拟册子,悬浮在意识海正中央。
贺霆喉结滚了一下。
意念探上去。
左边那本《特种养殖空间图纸》“哗啦”一声展开。
不是一张平面的死图。
而是一个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三维立体沙盘。在贺霆脑子里缓缓旋转。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公社大队那种红砖水泥垒出来的臭猪圈。
图纸上圈画的,是依山傍水的天然老林子地貌。
没有逼仄的铁栅栏。全是大面积的散养区。
贺霆视线扫过沙盘上的标注。
野猪。林蛙。紫貂。
这三样东西,在78年的黑市上,全是能换金条的顶天大货。
图纸的设计精妙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把这三种习性完全不同的山货,硬生生拼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闭环。
底层是野猪区。
利用林子里的烂泥潭和灌木丛。野猪天生爱拱土。它们把硬土拱翻,找树根和草籽吃。
拱翻的泥土不仅肥了地。猪粪还能催生出大量的地皮虫蛹。
中层是林蛙区。
图纸沿着山沟画出了一条阶梯状的活水溪流。
大棚里每天淘汰下来的烂菜叶和烂西红柿,直接扔进水沟边。
烂菜叶招来成群的飞虫。这就成了林蛙最天然的活体饲料。
最高层。是红松林。
那是紫貂的领地。
图纸在松林外围,设计了一套带有内倾倒刺的隐蔽铁丝网防逃系统。
紫貂在树冠上做窝。不仅能防地上的野猪惊扰,还能就近捕食飞鸟。
一层吃一层。一层养一层。
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耽误谁。
整座大山,就是一个全自动的造肉机器。
贺霆呼吸重了两分。
他把视线挪到右边那本册子上。
《高级生态饲料配方》。
搞养殖最怕什么?怕牲口吃垮东家。
这年头的国营饲料厂,一袋豆粕混合料能卖到两块钱。普通人家根本喂不起。
贺霆翻开配方。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三分大棚摘剩下的烂菜叶。四分农村最不值钱的棒子面麸糠。
两分山上现成的枯茅草。
最后,加一分系统商城里的特制“生态发酵粉”。
贺霆查了一下商城。
那发酵粉十个情绪积分就能兑换一百斤。便宜得跟白给一样。
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掺上温水,倒上发酵粉。
捂在大缸里发酵一晚上。
出来的就是营养远超豆粕的高级货。催肥长膘的速度翻倍。
这成本。几乎等于零。
贺霆在心里拨起算盘。
大棚里的反季节蔬菜确实赚钱。两块钱一斤。
那是钻了冬天没绿叶子的空子。
等过了四五月份。天暖和了。家家户户的自留地都能种出小白菜。
这独门生意就算到头了。价格肯定得往下掉。
但山货不同。这玩意儿没有淡旺季。
南方沿海的那些大老板。手里攥着大把的侨汇券。
一张水光溜滑的黑紫貂皮。一万块钱拍在桌上连个顿都不打。
林蛙肚子里的那口油。按克称。比黄金还硬通。
纯野生散养的大野猪,肉质紧实。拉到县城肉联厂,杨厂长能把收购价再往上提三成。
大棚赚的是快钱。用来攒起步家底。
这特种养殖,才是能让他垄断整个东北黑市的长期壁垒。
这利润率,扒拉扒拉算下来。
比种大棚还要翻上十倍不止。
贺霆双拳攥紧。
指甲抠进掌心的老茧里。刮得生疼。
他前世执掌千亿商业帝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看着眼前这套一本万利的生态图纸,血液还是忍不住烧了起来。
拖拉机的铁皮靠背渐渐凉了。
寒气穿透薄毛衣,扎进后背。
贺霆睁开眼。
眼底那点发红的兴奋被强压下去。
他拿起腿上的黑呢子大衣。两手一展,披在肩上。
长腿一跨。
皮靴重重砸在车底下的烂泥地里。
“啪唧”一声。溅起几滴黑水。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膝盖骨。发出两声脆响。
苏婉清扶着铁扶手,跟着跳下来。
刚落地。脚底踩在冰面上打了个滑。身子往后仰。
贺霆左手探出。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肘。
把人拽直了。
松开手。
太阳快落山了。
冷风顺着大清河的河道吹过来。风里夹着干土味。
贺霆没往村里的方向走。
他转身。
视线越过那十座冒着白气的温室大棚。
看向更深处的后山。
大棚后头,是一大片野山坡。
连绵出去不知道几百亩。
长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棵子和歪脖子杂树。
地上坑坑洼洼。底下全是化了一半的烂泥潭。
靠山屯的人管那片地叫“野猪林”。
夏天毒蚊子成群,毒蛇盘在枯叶底下。
连拾柴火的老娘们都不愿意往里头钻。白给都没人要的废地。
但此刻。
这片废地在贺霆眼里,跟系统那张生态图纸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有山包,有死水潭,有背风的松树林。
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天然养殖场。
赵铁柱正蹲在拖拉机的大黑轮胎边上。
手里抠着一根树枝,扒拉着轮胎花纹里夹着的冻泥块。
弄了满手脏。
“铁柱。”
贺霆大步走过去。黑大衣下摆在风中掀起。
赵铁柱扔了树枝。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赶紧站直身子。
“霆哥。车停这儿行不?”
贺霆没管车。
他抬起右臂。手指越过大棚圆滚滚的顶,直指那片黑漆漆的野猪林。
风刮得他大衣猎猎作响。
“去。”
贺霆声音发沉。字字咬得极重。
砸在傍晚的冻土上。
“把老村长叫来。”
他盯着那片荒林。
“这片林子,我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