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安排了一场直播,说上次的舆论风波虽然已经过去,但粉丝情绪还需要安抚。
七个人坐在环形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矿泉水、小零食和几台补光灯。
柳司陌从坐下就开始调滤镜,
“这个光太白了,把我拍得像鬼。”
牧羽秧坐在许今堂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弹幕从开播就在疯狂刷新,屏幕上飘过密密麻麻的字,有人刷“小羊今天好看”,有人刷“今堂看牧羽秧的眼神我嗑到了”,也有人谨慎地刷“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牧羽秧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弹幕立刻炸成一团。
直播流程很简单。先随便聊几句近况,然后回答粉丝提前征集的问题。
柳司陌负责从问题池里抽题,抽到什么答什么,不许跳过。
前几个问题很轻松——“最近在听什么歌”“团里谁做饭最好吃”“小夜有没有想我们”。
段燎说“猫估计不认识我们了”,许今堂说“小夜只认牧羽秧”,牧羽秧没接话,只低头笑了一声。
弹幕刷起“小羊笑了”。
柳司陌又抽了一张。
“下一个问题——‘LUmINA会解散吗’。”他念完,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看错。
直播间安静了一拍。
弹幕的滚动速度忽然慢了一下,然后猛地爆发出来,满屏都是问号、感叹号和哭脸表情。
段燎先开口:“谁问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游昼说:“这个问题跳过。”
柳司陌说:“不能跳。公司说了不许跳过。”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里,看了看其他人。
凌书瀚推了推眼镜,说:“从概率上讲,任何团体都有解散的可能。但以当前合约周期和团队运行状态来看,短期内解散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高舒夜把手里的信放在膝盖上,难得主动开口。
“团魂这种东西,散不了。”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了,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信。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被“高舒夜好会说”和“哭了”刷过去。
游昼接过话头,语气很稳:“我进这个团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不会了。我们七个人各自有各自的赛道,虽然大家分开工作,但晚上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只要这个习惯还在,就不会散。”
柳司陌说:“你刚才说了一大堆,重点就是‘不会散’对吧。”游昼说:“对。”柳司陌说:“那我也说一句——谁敢提解散,我先把他拉黑。”
段燎说:“你拉黑谁。”
柳司陌说:“谁提解散我拉黑谁。”
段燎说:“你刚才自己提了。”
柳司陌说:“那是念题!不算!”
牧羽秧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许今堂偏头看他,然后对着镜头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但很清楚。
“我替牧羽秧说一句。他不太爱在这种时候说话。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团是怎么撑下来的。上次网上那些事,他一个人扛了很多。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在我们面前从不喊累。他就是那种把所有事都算好了、自己站在最中间的人。但他也是人。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喜欢LUmINA,就别问会不会散。多看看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他把手放在沙发上,小指碰了一下牧羽秧的小指。
牧羽秧感觉到了。
牧羽秧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抬起头。
“我进团之前,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跟人组队。后来不确定的东西慢慢变确定了。LUmINA不会散。”他说完,偏头看了许今堂一眼。许今堂也在看他。两个人谁都没再多说。
柳司陌打破了沉默:“行了行了,下一个问题。谁再问解散,我直接封人。”
他从问题池里抽了一张新的,念出来:“‘你们七个人里,谁最不会照顾自己’。”
段燎说:“牧羽秧。”
柳司陌说:“我还没说是单选。”
段燎说:“不用选,就他。”
游昼说:“附议。”
高舒夜点了一下头。
许今堂说:“他经常忘记吃饭。以前是我盯着,现在大家都在管。”
牧羽秧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面说。”
柳司陌说:“不能。”
然后七个人都笑了。弹幕彻底被“哈哈哈哈”和“LUmINA永不分离”刷屏。
柳司陌又把手伸进问题池里搅了搅,抽出下一张纸条。他展开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很微妙,像一只偷腥猫。
“这个问题好。‘团里谁最会撒娇?’”
段燎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
“我什么时候撒过娇?”
“你每天。”
“你昨天还趴在我房间门口喊‘游昼哥哥借我充电器’。”
“那是正常请求帮助,大家都是兄弟。”
柳司陌把纸条往茶几上一拍:“行行行,我撒娇,下一个。”
“‘团里谁最会哄人?’”
段燎指了指许今堂。游昼也指了指许今堂。
柳司陌说:“附议。”
许今堂被全票推举出来,他笑了笑,说:“其实我不会哄人。我只是记得每个人需要什么。”
柳司陌说:“你这句比‘我会哄人’还让人想哭。”
“那你别哭。”
“晚了。”
第三个问题抽出来时,柳司陌的眉毛挑了一下。“‘如果团里有人谈恋爱了,你们会支持吗?’”
他念完,飞快地瞥了一眼牧羽秧和许今堂的方向,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纸条举得高高的,让镜头拍清楚。
段燎说:“看情况。如果对方是人品好的,支持。如果对方是品行不好的人的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游昼说:“支持。前提是不影响团队工作。”
高舒夜说:“支持。但不要半夜打太久电话,影响室友休息。”
柳司陌说:“你说的是谁。”
高舒夜说:“我没说谁。”
弹幕已经从“今秧未央”刷到了“高舒夜内涵”。
轮到牧羽秧时,他想了想。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了一下,说:“支持。前提是那个人值得。”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小羊说‘值得’”“他是不是在说许今堂”“今秧未央是真的”“磕到了磕到了”。
柳司陌把最后的问题抽出来,这回他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狡黠。“‘你们觉得团里谁最难追?’”
段燎说:“牧羽秧。”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平时那个样子,你跟他说话他都要想三秒才回,追他的人估计得先写申请书,等他审批。”
“我没有那么慢。”
“你上次回我消息隔了一天。”
“我在录歌。”
“你回许今堂消息就没隔过一天。”
牧羽秧沉默了一拍。
柳司陌“嗷”地叫了一声,把脸埋进靠垫里。
许今堂耳朵红了。他偏过头,假装在看茶几上的矿泉水瓶。
牧羽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意思是“你收敛点”。
许今堂没收敛,反而把椅子往牧羽秧那边挪了两厘米。
直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十分钟,柳司陌提议每个人对镜头说一句想对粉丝说的话。
段燎说“谢谢你们等我们”,游昼说“下次舞台见”,高舒夜说“我给你们唱新歌”,凌书瀚说“我会把编曲做得更好”,柳司陌说“你们别脱粉,我还没红够”。
许今堂说“希望你们也能找到自己愿意一直守在身边的人”。
轮到牧羽秧时,他想了想,说:“谢谢你们还在乎这个团。我在乎。所以别担心。”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后,七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牧羽秧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许今堂跟在他身后,在走廊拐角处拉住他的手腕。
牧羽秧回头。许今堂说:“你刚才那句‘我不会让它散’,是认真的吗。”
牧羽秧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许今堂看着他,慢慢松开手,弯起嘴角。“没有。你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