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羽秧把付雪初整理好的线索全部发给了经纪人,经纪人比了个ok的表情,立刻投身公关之中。
牧羽秧本想着一切都结束了,可没想到……
一则消息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1】: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华悦路111号。
牧羽秧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先给付雪初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查一个号码。查完发我。”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
付雪初的回信在两分钟后到了。只一句话:“号码是虚拟号,无法追踪。但华悦路111号是城东一个废弃的文创园,三年前被一家公司整体租下,对外不开放。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查过了,和邵群御名下的mcN有间接股权关联。”
牧羽秧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许今堂在厨房里切水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要出门?”
牧羽秧说:“嗯。很快回来。”
许今堂放下刀,擦了擦手,跟到玄关。他把牧羽秧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递过去。
牧羽秧接过外套时,许今堂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拍。
“注意安全。”
牧羽秧看着他,点了点头。
华悦路111号是一栋灰白色的旧厂房,外墙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铁门上挂着一把没锁的链条。
牧羽秧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被清理过的空旷空间,水泥地,高挑的顶棚,四壁没有窗。
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比人还高,电源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屏幕此时是黑的,像一面沉默的墙。
屏幕正前方放着一把折叠椅,椅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牧羽秧走过去,拿起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字:“坐下看。”
他坐下去。屏幕在他面前亮起来。画面是一间仓库。灯光很暗,只有一盏悬在头顶的白炽灯。周屿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嘴里塞着一块布条,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通红。
他的额头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衬衫皱成一团,手腕上那几道被绳索磨出的红印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画面没有声音。
周屿在挣扎,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无声的晃动。然后镜头外伸出一只手,将一部手机举到周屿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是牧羽秧今天发的那条声明的截图。那只手把手机转过来,对着镜头,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他看到你的声明了。他说他后悔了。”
牧羽秧坐在折叠椅上,没有动。屏幕里的画面在切换,从不同角度拍周屿:侧面、正面、低头、抬头。每一次切换,旁边都浮现一行文字,像某种冷酷的注释。“他替邵群御做了很多事。录音只是其中一件。”“他现在知道了邵群御不会来救他。”“他在哭。你看得见吗。”
牧羽秧看得见。他甚至能看见周屿在发抖。画面最后定格在周屿低垂的头顶,头发被汗浸透,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屏幕下方浮出一行新的字:“这份礼物,喜欢吗。”
牧羽秧站起来。他没有回答屏幕,也没有试图找摄像头。
他只是环顾了一圈这间空旷的厂房,然后开口:“你想要什么。”
屏幕闪了一下。新的字浮现出来:“你终于问对问题了。我想要你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查魏期介,查邵群御,查……我。你查得越深,我给你的礼物越多。下一个,你猜是谁。”
牧羽秧看着那行字。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新消息:“周屿只是第一个。我们配合得不错。下次见面,我会提前通知你。别报警,别带人。你知道后果。”
屏幕暗了下去。厂房重新陷入灰白色的昏暗。牧羽秧在那把折叠椅前站了一会儿。
推开铁门时,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落叶的气味。
他拿出手机,给付雪初发了两个字:“收到。”又给许今堂发了三个字:“回来了。”
他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时,他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厂房在倒车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一排枯树挡住。
他闭上眼睛。
周屿被绑在椅子上的画面还在他眼皮后面反复回放。
他知道那个神秘人在做什么。
他在替他动手,替他把所有和邵群御、魏期介有关的人一个一个拎出来,打包成“礼物”送到他面前。这不是善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围猎。
先把他身边的猎物清干净,等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再伸手。
但他不会让对方如愿。
车在红灯前停下。牧羽秧睁开眼,给唐久术发了一条消息:“周屿出事了。邵群御那边什么反应。”
唐久术回得很快:“邵群御在找人。整个公司都在找。他不知道周屿在哪。”
牧羽秧把手机收起来。车继续往前开,城市的灯光从窗外滑过去,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时间线。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牧羽秧回到宿舍时,许今堂正在餐桌前摊着乐谱写东西,小夜趴在谱纸旁边打盹,尾巴偶尔扫过笔盒。
听到门响,许今堂抬起头。他没有问“去哪了”,只是看了牧羽秧一眼,然后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牧羽秧换鞋进来,坐在沙发上,把水端在手里,没喝。
许今堂坐回他对面,把乐谱合上,安静地等着。
“周屿被人绑了。”牧羽秧开口。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杯子的手指有些凉。
许今堂没有立刻接话。
他等牧羽秧把话说完。牧羽秧把屏幕上的画面和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关键细节。说到最后,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许今堂。
“有人在替我动手。把所有和邵群御、魏期介有关的人一个一个捆好,送到我面前。他在等我顺着这条线走到尽头,走到他面前。”
许今堂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他是谁。”
“不知道。但他知道很多事。比付雪初多,比余钦闻多。他知道我在查什么,知道我下一步会做什么。他甚至可能知道邵群御和魏期介决裂的真正原因。”
许今堂没有追问。他只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周屿的事。”
牧羽秧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他其实不恨周屿。周屿只是邵群御手里的一把刀,和他自己在许今堂身边扮演的角色一样。
但他不能因为“不恨”就不去处理这件事。
邵群御在找周屿。
如果被邵群御先找到,这条线就断了。如果被警方先找到,周屿可能会供出更多东西,但那个神秘人也会暴露。
他需要抢在所有人之前。
他拿起手机,给唐久术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确认邵群御接下来的动作。他有没有派人去华悦路附近。”然后给付雪初发了第二条:“华悦路111号,那栋楼的产权归属、水电缴费记录、进出人员名单,所有能查的,全查一遍。”
最后他给余钦闻发了一条越洋消息。余钦闻那边应该是凌晨,但消息回得很快:“我在苏黎世这边认识一个人,做过跨国安保和危机谈判。如果需要人手,我可以调。”
牧羽秧打了几个字:“先不用。给我一条干净线。我需要在明面上找周屿,但不能用公司的名义。”
余钦闻回:“我来安排。你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