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后街。
这里是江城第三中学附近最不受监管的地带。没有路灯，只有几家店铺招牌闪着接触不良的霓虹光。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劣质机油、下水道发酵和廉价合成酒精混合的味道。
林玄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双手插在兜里，顺着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往前走。
路边蹲着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低级佣兵。他们手里夹着干瘪的烟卷，眼神像饿狼一样打量着过路的行人。
林玄没理会那些目光。他停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店铺前。
店铺里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齿轮、断裂的刀剑和凹陷的胸甲。这里是废品回收站，专门低价回收那些在灾变区损坏、失去修理价值的残次装备。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他躺在一张缺了条腿的摇椅上，嘴里吧嗒吧嗒抽着电子烟，吐出一圈圈蓝色的烟雾。
林玄迈过门槛，走进去。
脚底踩在散落的螺丝钉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破烂在左边，买二手在右边。概不赊账。”老头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
林玄走到右边的货架前。
货架上摆着几件满是划痕的皮甲，还有几把卷刃的铁剑。
林玄随手拿起一件皮甲。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破损的硬皮甲：基础防御+2，耐久度1/10。】
林玄摇摇头，把皮甲扔回货架。加两点防御，就算翻个十倍反伤，也弹不死人。
老头吐了口烟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林玄身上的校服。
“学生仔，别翻了。那些都是佣兵淘汰下来的垃圾。你要是想买保命的玩意儿，看看这个。”
老头从摇椅底下摸出一个木盒子，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护心镜。表面长满了铜绿，边缘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
“精钢护心镜。能挡住十级以下怪物的一次致命攻击。看你是个学生，算你便宜点，一千星币拿走。”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玄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只有350星币的余额卡。
他没说话。
店铺外面走进来三个佣兵。领头的那个光头手里提着半瓶劣质合成酒，浑身都是酒气。
“老鬼，你又在这坑穷学生呢？”光头打了个酒嗝，指着那块护心镜大笑，“那破铜烂铁，上次在野外连个史莱姆的酸液都没挡住，你卖一千？”
老头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学生仔细皮嫩肉的，买个心理安慰不行吗？”
光头走到林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子，觉醒的什么职业？看你这瘦不拉几的样，不会是辅助或者肉盾吧？”光头喷出一口酒气。
“重甲卫士。”林玄语气平静。
光头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他转头看着身后两个同伴。
“听见没？重甲卫士!纯肉盾!”光头笑得直不起腰，“小子，听哥一句劝。肉盾就是炮灰。你穿再厚的甲，遇到那些带破甲属性的怪，也是一爪子的事。攒点钱，买副好棺材比买防具实在。”
“就是，这年头谁还玩纯防御啊。输出才是王道。”旁边的佣兵跟着附和。
林玄没搭理他们。他的目光越过光头的肩膀，落在店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桌子底下，垫着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铁疙瘩。
铁疙瘩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铁锈，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土。看上去像是一块废弃的船锚。
林玄绕开光头，走到桌子前。
他蹲下身，伸手摸上那块铁疙瘩。
触感冰凉，粗糙。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生锈的重装铁甲（残次品）：基础防御+50。】
【附带负面效果：重量严重超标，装备后移动速度强制降低20%。】
林玄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加50点基础防御。
这对于一个刚觉醒的新手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要知道，普通十级防具，最多也就加个十来点防御。
至于那个降低20%移动速度的负面效果......
林玄差点笑出声。
他一个靠反伤吃饭的肉盾，要移动速度干什么？跑得越快，怪越打不着他。他巴不得把自己焊死在地上，让那些怪排着队来砍他。
这负面效果，对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契合。
林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老板，这块铁疙瘩，卖不卖？”林玄指着桌子底下。
老头顺着林玄的手指看过去，愣了半天。
“你要那垫桌脚的破玩意儿干嘛？”老头皱起眉头，“那东西少说有一百多斤。穿上连路都走不动，野外遇到怪就是个活靶子。”
“我就喜欢重。踏实。”林玄掏出那张余额卡，拍在柜台上，“五十星币，我搬走。”
老头撇了撇嘴。那铁疙瘩是他前几天从废品堆里按斤称回来的，成本连十个星币都不到。
“拿走拿走。赶紧腾地方。”老头摆摆手。
林玄刷了卡。余额变成了300。
他走到桌子前，双手抓住铁甲的边缘。
“起。”
林玄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一百多斤的重量压下来，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
他咬着牙，把这件布满铁锈的庞然大物背在背上。
光头和那几个佣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玄。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花五十星币买块废铁背着？”光头摇摇头，灌了一口酒。
林玄没搭理他们。他背着铁甲，一步一步挪出店铺。
每走一步，铁甲上的铁片就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脚印在柏油路上踩得极深。
很重。很累。
但林玄的胸口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加上自己本身的10点防御，现在他的基础防御达到了60点。
配合万倍反伤，谁来谁死。
就在林玄慢吞吞挪回宿舍的同一时间。
江城第三中学，医务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赵强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机器爆炸的冲击波虽然被老李挡下了一大半，但余波还是震断了他两根肋骨。
他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双眼睛猛地睁开，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光芒。
今天在实战馆，他这个A级天才的脸算是丢尽了。而那个F级的废柴林玄，居然毫发无伤地回了宿舍。
赵强咽了口唾沫，忍着胸口的剧痛，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摸出通讯器。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讯器响了三声后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碰杯声。
“喂，表哥。”赵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委屈，“我在学校被人阴了。对，骨头断了两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谁干的？”
赵强眼前浮现出林玄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一个叫林玄的废物。表哥，你得帮我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