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五十级暗影刺客，加上狂暴药剂的三倍属性加成。门板不是被踹开的，是被高纯度的暗影能量直接腐蚀成了一地木渣。
一道猩红的残影贴着地面掠进302寝室。
那把泛着幽绿毒芒的匕首直奔林玄的咽喉。
林玄连搭在书桌上的双腿都没放下来。
匕首尖端精准地扎在林玄胸口那件生锈的铁甲上。
金属摩擦的尖锐动静刮过耳膜。
“-1”
红色的强制扣血数字从林玄头顶飘出。
同一时间。
五百倍真实反伤触发。
刺客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伤害数值在半空中炸开。
无形的因果法则顺着匕首倒卷而回，刺客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塞了高爆手雷的西红柿，砰的一声当场炸裂。
粘稠的血浆夹杂着内脏碎块，均匀地糊满了林玄背后的白墙。
下铺的王大富翻了个身，扯着被子盖住脸，嘴里吧唧了两下。
“下雨了啊......明天不用出早操了......”
林玄放下搭在桌上的腿，抽了张纸巾擦掉溅在手背上的血点子。
林玄把纸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这种伤害溢出，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赵天宇这一千万花得可真值。”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刚离开不久的楚狂人，扶着断裂的门框，重新走进了寝室。
他身上那件旧军大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衰败气味。
最要命的是，他仅剩的右手，从指尖开始正在不可逆转地溃散成半透明的灰色数据代码。
老兵的生命本源，在帮林玄压制绝对屏障之盾的因果反噬后，彻底烧干了。
楚狂人跌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满墙的血肉模糊。
“赵家养的狗？”
林玄拉开抽屉，摸出一管高阶体力营养液咬开盖子。
“嗯。注射了狂暴药剂的五十级刺客。送快递送得很积极，就是连敲门的礼貌都省了。”
楚狂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咳出的不是血，而是闪烁的数据碎片。这些碎片落在斑驳的木地板上，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林玄停下喝营养液的动作，视线落在他正在消散的手臂上。
楚狂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管。
“老毛病了。五十年的暗伤，加上刚才强行动用本源，能撑着走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已经算老天爷给面子了。”
林玄没接话，只是把那把刚刚从盾牌上剥离出来的生锈钥匙拍在桌面上。
“你大半夜折返回来，不只是为了看我弹死一个刺客吧？”
楚狂人指了指那把钥匙。
钥匙现在不再发烫，而是透着一股深邃的冰寒。
“那东西，你真以为只是个开门道具？”
楚狂人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0号废墟，全球唯一一个无人通关的Lv.1副本。它在地下暗网的坐标连个低级骗子都能买到。但这五十年来，进去的顶级天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没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林玄靠在桌子边缘，开始盘算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一个Lv.1的副本，能留住这么多高阶职业者？”
楚狂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无奈的笑。
“因为里面的怪物，攻击力是0。”
话音落地。
林玄半张着嘴，脑子里的推演停滞了一秒。
“攻击力为0？”
林玄反问。
“那它拿什么杀人？拿嘴喷？”
楚狂人盯着林玄的眼睛。
“它不杀人。但它的防御力，是无限大。”
“你打它，不管用什么高阶禁咒、什么无视护甲的绝杀，永远只扣一点血。而那只怪物的血条，是一串看不到头的九。”
楚狂人抬起仅剩的半截右臂，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
“不仅如此。副本里存在一种叫‘岁月侵蚀’的底层机制。只要踏入那片空间，每秒钟都会强制扣除生命值和精神力。扣除的速度，会随着时间推移呈指数级叠加。”
“那些被输出至上洗脑的天才进去，发现自己的高爆发成了笑话。他们拼命地攻击，试图在被侵蚀死之前磨掉怪物的血条。”
“结果呢？”
楚狂人冷哼了一声。
“东海市当年最强的一个刺客，在里面疯狂输出了十三个小时，连怪物血皮的千万分之一都没刮掉，就被岁月侵蚀硬生生抽成了一具干尸。”
林玄脑子里的逻辑链瞬间贯通。
怪物不打人。
人打怪物没伤害。
环境在持续扣血。
这根本不是一个常规的战斗副本。天道序列的伤害判定公式，在这里被彻底颠覆了。
林玄拿起桌上的空营养液管，在指节间转了一圈。
“所以，通关条件根本不是击杀那只怪物。而是要硬抗那所谓的‘岁月侵蚀’。”
“这是一个看谁命更硬的考场。”
楚狂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脑子确实好使。”
“这是一个专门为肉盾设计的终极试炼。比的不是谁的刀快，而是谁的甲厚。”
“初代肉盾之神叶孤舟，把自己的肉身化作了那片废墟的底层规则。他留下的那只怪物，其实就是他本人的残影。”
楚狂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化作了半透明的代码光粒。这些光粒顺着夜风，在狭小的宿舍里向上升腾。
“叶孤舟在等。”
“等一个防御力没有上限，能真正无视天道法则侵蚀的人，去接他的班。”
“那把生锈的钥匙，是副本的通行证，也是他留下的一段底层补丁代码。”
楚狂人用尽最后力气，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走到林玄面前。
林玄没有退。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前代最强盾卫一点点走向终结。
“小子。”
楚狂人的声音已经失去了物理层面的震动感，更像是直接在林玄的脑海里回响。
“去那里。”
“别去攻击他。就坐下来，陪那个孤独了五十年的老鬼好好耗一耗。”
“用你那不讲道理的反伤和防御，把他的岁月侵蚀扛过去。”
“拿到他留下的终极被动。”
“然后回来，顶在第七安全区的最前面。”
林玄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苏清寒给的黑卡，用大拇指摩挲着卡片边缘的金属纹路。
“我会去的。”
林玄把生锈的钥匙重新收好。
“不过我得先去一趟黑市。就算要挨岁月侵蚀的毒打，我也得把血条先垫厚一点。容错率这东西，永远不嫌多。”
楚狂人笑了。
那是真正的释然，卸下了五十年来压在脊梁骨上的沉重包袱。
他的双腿和躯干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个半透明的头颅和一只手搭在林玄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
“稳健好......稳健才能活得久......”
楚狂人含笑拍了拍林玄的肩膀。
老兵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林玄。”
“替老子，替所有被当成炮灰的肉盾......向这个操蛋的天道序列，要个说法。”
话音落地。
老兵的最后一点执念化作漫天金色的数据流，顺着窗户的缝隙飘向了第七安全区那浑浊的夜空。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下铺胖子均匀的呼吸声。
林玄站在原地，看着指缝里漏出的金色光粒。
视网膜边缘，一条红色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初代神位交接信号。】
【0号节点完全开启。】
【隐藏风险提示：深渊高维意志已察觉代码异常，猎杀者正在向03号网格集结。】
林玄摸了摸下巴。
要个说法？
他把那把生锈的钥匙用红绳穿起，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肉塞进衣服里。
钥匙的冰凉触感刺激着胸口的神经。
等把基础防御堆到深渊领主连一根汗毛都打不掉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跪下来给个说法。
林玄背起那个装满换洗衣物和苏家黑卡的旅行包，一脚跨过地上那摊属于五十级刺客的血肉残渣。
门外的走廊漆黑一片。
距离百万兽潮冲破防线，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
林玄拉了拉旅行包的肩带，走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