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对着顶梁的姜岁宁。
陆长川动了。他从坡上冲下来的那口气还没喘匀，整个人已经扑进屋里，一记手刀砍在那人手腕上。
枪响了。
子弹擦着墙面打过去，墙皮炸开一片灰。
“接着！”赵铁军从后门堵进来，一把薅住那条胳膊往外拧。
姜岁宁单手举着横梁，扭头喊：“长川，我腾不出手！”
“不用你！”陆长川膝盖顶进那人后腿弯，胳膊一锁，勒住脖子，“铁军，下家伙！”
赵铁军手快，两下把枪卸了，揣进怀里：“行了，老实点！”
那人不肯松劲，猛一低头咬陆长川的手，同时一脚踹向墙角那根撑顶柱。
咔啦一声，整面墙开始晃。
房顶的土簌簌往下掉，一根檩条歪了，砸在架子上，烂纸箱噼里啪啦倒了一地。那人趁着乱劲，反手一肘砸在陆长川肋上，挣脱出去，猫腰从塌了半边的墙洞钻了出去。
“追不追？！”赵铁军喊。
陆长川捂着肋骨喘了半口气：“收音机先看住了没有！”
“在！我拿背带勒着呢！”
“那就先不追。里头有人受伤，屋子要塌，出去说。”
墙洞外，夜风灌进来。远处石头坡后面，黑影一瘸一拐地翻过去，没影了。
姜岁宁胳膊还举着。断梁在她手上压了半天，她连眉头都没皱。
秦霜华瘫在地上，仰着头，嘴张了半天：“你……你怎么举着的……”
“你怎么还在地上坐着？”姜岁宁腾出一只脚，勾住她肩膀，“起来，这屋子要塌。”
“我腿软。”
“那我拖你。”
姜岁宁手臂一沉，断梁顺势甩出去半尺，正正卡在两个架子上头，稳住了。她弯腰拽着秦霜华后领，一把把人拖到门口。
“小心点，我胳膊要断了，”
“没断。断了我给你接。”
赵铁军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嫂子，你这才叫真不敢惹。”
陆长川走到门口，站定，挡在秦霜华面前。
秦霜华刚缓过那口气，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长川哥，我是来帮你们的！我知道这地方有问题，我是来抓人的！”
陆长川没接话。
“真的！我听人说的，说这一带不干净，我就想过来看看，正好撞上，”
“听谁说的？”
“这个……外头随便听来的。”
“消息封锁了。”陆长川声音很平，“一个字都没往外放。你从哪听来的？”
秦霜华眼皮跳了一下：“我……文工团人多嘴杂，总有传的。”
“封锁是团长亲口下的令，知情的不超过一只手。”陆长川往前走了一步，“谁传的？名字。”
“我就是……就是听风声！”
“风声不会告诉你废弃气象站。风声也不会告诉你设备房里有收音机，门框上有暗号，板子底下有机关。”陆长川一条一条问，“你一进门就奔这儿来，正门不碰，锁眼不瞅，直奔后头这间。霜华同志，你告诉我，你提前知道多少？”
秦霜华的后背贴着门框，退无可退。
“我，我没有！我真不知道那些机关！我就是手贱，掀了一下板子！”
“不懂的人看见磨亮的锁眼会跑。”陆长川盯着她，“你不但不跑，还往里钻。你为什么不怕？”
“我大胆！”
“文工团的同志，夜里一个人上山，不带人，不报备，跑到封锁现场，掀开危险的木板。”陆长川一字一句，“秦霜华，这话你拿去团部说，政委信吗？”
“我……”
“你一个字都答不圆。”
秦霜华张着嘴，脸一阵红一阵白。就在这时候，她眼前忽然闪过一行红字。
【任务判定：目标抢夺关键战功，失败。】
【惩罚执行中。抽取宿主寿命三年。】
“啊！”她捂住胸口，整个人一晃。
“怎么了？”赵铁军警惕地问。
“我，我心口疼……”她脸色刷地白下去，嘴唇都没了血色，额头上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
“叶青禾说的，心口疼不能大意。”姜岁宁蹲下去要扶她，“你先坐着，别倒。”
“别碰我！”秦霜华猛地缩开。
姜岁宁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了：“行。不碰。那就自己坐着。”
陆长川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回头写材料。今天晚上你所有进出的路线，几点到的，看见了什么，碰了什么，一个字不许漏。现在先回去，路上铁军看着你。”
“长川哥，你信我，我真是来帮忙的……”
“到审查室再说。”
赵铁军押着秦霜华往坡下走。姜岁宁落在最后，陆长川走她旁边，伸手把她抬过梁的那条胳膊翻过来看了看。
“疼吗？”
“不疼。木头而已。”
“木头也不行。”他把她的袖子放下来，“下回先叫我。”
“来不及。”
“那就砸下来，我接。”
“你接得动吗？”
陆长川没答这个话，只说：“反正不许你接。”
姜岁宁“嗯”了一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秦霜华的脚步已经跟上了赵铁军，可是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底下，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
秦霜华站住了。她盯着姜岁宁，声音哑的：“你明明恨我。你抓过我的证据，你知道我拿小满的寿数，你还救我？”
“为什么救我？”
姜岁宁低头，拍掉手心里的木屑，拍了三下，拍干净了。
“我救的是命。”她说，“不是你做过的坏事。”
秦霜华愣住了。
“你快死了，我会拉你一把。”姜岁宁看着她，“你害过人，我也会把证据一份一份交出去。这是两回事，你别搅在一起。”
“所以你还是恨我。”
“恨。”姜岁宁答得干脆，“我等着审查室的门开。你欠小满的，欠叶青禾的，欠那些嫂子的，一笔一笔，都跑不了。”
她转身，两步追上陆长川：“长川，走了。”
秦霜华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灌进领口。眼前那行红字还在慢慢消。
【惩罚执行完毕。余额不足，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赵铁军在坡下喊：“快点的！磨蹭什么呢！”
“来了。”
（第5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