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里,秦淮茹那番话钻进何雨柱耳朵,他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偷鸡贼?
刚才一时冲动替人出头,何雨柱已经有些后悔。秦淮茹开口说他,他还能勉强理解,可马华这个徒弟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他撇清关系,简直是胆肥了。
何雨柱当即把火气撒了过去:“马华,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马华脖子一缩,马上没了声音。只是那张脸皱得厉害,像是嘴里吞了只苍蝇,怎么看怎么难受。
“都给我安静!”
李副厂长一巴掌落在桌上,屋里的吵嚷顿时停了下来。他盯着秦淮茹,语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秦淮茹,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你要是不把罚款交出来,棒梗就得被带走。就算只是从犯,也够送少管所关几天了!”
话说完,李副厂长端起瓷杯,重新坐回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五块钱就能把事情压下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他料定秦淮茹不会真拿棒梗去赌。
果不其然,秦淮茹沉默了。
平常碰到这种麻烦,她向来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实在推不过去,还有傻柱可以顶在前面。可这次不一样,傻柱自己也陷进来了,而且偷的还是厂里的东西,是国家财产,不是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能混过去的事。
可五块钱也不是小数目。
她掌家这么多年,还没花过这么大一笔钱。一个月二十七块的工资,转眼就要少掉将近五分之一,秦淮茹想想都心疼。心疼过后,她又忍不住把怨气撒到了傻柱身上。
还不都是这个傻柱惯出来的?从前是偷家里的东西,如今连公家的东西都敢动。跟着他,早晚得学坏。好在自己一直没让傻柱占到便宜,不然这回真是亏到家了。
“怎么着?”李副厂长见她迟迟不动,脸上的笑也淡了,“我可没空陪你耗。李卫,带他们进所里,先关上几天再说!”
棒梗一听这话,立刻吓得哭了起来:“妈,你快救救我!这是傻柱惹出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闭嘴!”
秦淮茹脸色一沉,冲着他呵斥。棒梗被吓得马上收声,可那双眼睛里,怨毒却一点没散。
训完儿子,秦淮茹从衣服里摸出一团皱皱巴巴的五元钱。她磨蹭着走到桌边,像是每一步都在割自己的肉,最后还是把钱拍了下去。
“给,棒梗的罚款。”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也有些发颤。
何雨柱见她都认了,只好跟着上前,把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工资掏出来,数了一遍,重重放在桌面上。
轮到马华时,他整个人都蔫了。一步停一下,手伸进裤兜,慢吞吞摸出那张五元钞票。钱已经拿在手里,他却迟迟不肯松开。
何雨柱看不下去,直接一把夺过来,替他拍到桌上。
“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
这一次,马华没有像之前那样缩着挨训,反而抬起头,直直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被他瞪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也没再往下说。
李副厂长把桌上的钱收好,顺手交代道:“行了,钱既然交齐,都回去干活。何雨柱,你记得去卫生科报到,厕所还得扫一个月。”
说完,他拿着钱走出了保卫科。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小声骂道:“周扒皮,早晚收拾你一回!”
这一场食堂偷鸡的风波,直到秦淮茹、何雨柱和马华都交完罚款,才算暂时结束。
何雨柱跟在秦淮茹身边,满脸不情愿地走出保卫科。马华却早就溜远了,生怕走慢一步就要挨何雨柱的揍。
秦淮茹偷偷瞄了何雨柱几眼,脑子转得飞快。傻柱是她家的长期饭票,要是没了他的帮衬,她们一家五口以后就只能饿肚子。自己虽然也出了五块钱,可真正扛下大半麻烦的,还是傻柱。
这个时候不给他一点好处,万一这张饭票跑了,可就麻烦了。至于苏晨,当然也不错,只是那边得慢慢来,眼下还是先把傻柱稳住。
打定主意后,秦淮茹走到傻柱身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心里还不痛快呢?”
傻柱本来正憋着一肚子火,心里不停嘀咕: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真是闲着没事找罪受!不但被罚了半个月工资,还得去扫一个月厕所,想想就闹心。
谁知道秦淮茹忽然贴了过来,还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感觉,再加上鼻尖闻到的发香,让何雨柱那股烦躁一下子散了大半。这可是秦淮茹头一回主动牵他,看来刚才替她们出头,也不算白费功夫。
“嘿嘿,没事。”傻柱立刻笑了起来,“秦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
看他这副乐呵呵的样子,秦淮茹就知道这关已经过去了。
她顺势问道:“那半只鸡……”
“拿去给棒梗吃吧。”何雨柱把那半只鸡递过去,还故意摆出一副大方模样,“可别把孩子饿着。”
秦淮茹连忙把棒梗拉过来:“还不赶紧谢谢你傻叔?”
棒梗却连正眼都没给何雨柱一个,伸手抢过鸡肉,埋头就啃。没过几下,那半只鸡便被他吃了个干净。
他砸吧着嘴,肚子似乎仍没填饱,张口便道:“妈,我还饿!”
说话间,棒梗的目光落到了秦淮茹手里的饭盒上。饭盒中的肉香,他早就闻见了,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秦淮茹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这孩子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傻柱还在旁边,她不好当面把饭盒打开,只能随口应付几句,牵着棒梗往食堂方向走。
直到秦淮茹松开手,何雨柱还盯着自己的右手发愣,半天舍不得收回来。
他甚至打定主意,这只手一个星期都不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