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紫禁城。
残破的烽烟早已被初春的细雨洗刷殆尽。
万岁山,也就是世人口中的煤山。
这里曾是大明最后一位正统皇帝朱由检原本的葬身之地是历史中大明王朝最悲凉、最屈辱的休止符。
那一棵原本应该挂上三尺白绫的歪脖子老槐树此刻依然静静立在山坡上。
树下没有吊死的尸体,没有殉葬的忠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厚重、用汉白玉砌成的高大祭坛。
崇祯身披一袭素白色的无纹长袍,未佩天子宝剑,未戴十二旒冕冠。
他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踏着冰凉的石阶,走上了这座庄严的祭台。
祭台的正中央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成千上万个黑底金字的灵位。
萨尔浒之战战死的大明将士。
浑河血战力竭殉国的川军白杆兵、浙营戚家军。
巨鹿之战随卢象升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天雄军英魂。
还有在松锦、在宁远、在大凌河畔牺牲的无数忠骸白骨!
崇祯在供桌前站定。
身后,是黑压压跪倒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以及数以万计自发聚集在山下的京城百姓。
王承恩双手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纯铜酒樽躬身递上前去。
崇祯双手接过酒樽。
里面盛满的是辽东大捷带回来的盛京烈酒。
崇祯面色沉肃眼眶微微发红。
他将酒樽高高举过头顶,面向东北辽东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如金石般清脆:
“先烈在上大明历代忠魂在上!”
“萨尔浒的仇,今日报了!”
“辽东的耻今日雪了!”
“盛京已破虏首已伏诛,关外黑土尽归汉家疆土!”
崇祯缓缓倾斜酒樽。
滚烫辛辣的烈酒洒在焦黑的泥土上激起一阵醇厚的酒香。
“大明没有亡在朕的手里!”
“这一杯朕敬你们!魂归来兮,安息吧!”
崇祯连倾三樽烈酒。
山风呼啸仿佛无数沉睡在关外冰雪中的英灵在风中齐声怒吼、欢呼。
山下数十万军民无不动容许多老兵更是泣不成声。
祭奠完英烈。
崇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悲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肃穆与虔诚。
他缓缓转过身来。
头顶的天穹之上,那面遮天蔽日的双向天幕,再次散发出一阵温润柔和的光芒。
天幕的那一端。
现代客栈的大厅清晰可见。
江逾白正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静静地靠在沙发旁,隔着时空凝视着煤山的一切。
嬴阴曼也放下了手里的零食规规矩矩地站在江逾白身侧。
在全天下所有百姓、在满朝文武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大明天子朱由检整理好了身上的素白长衫。
撩起衣摆。
在这座他曾经准备用一根绳子结束性命的山峰之下。
天子双膝触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
“皇上!”
王承恩惊呼出声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
皇帝跪天跪地跪太庙祖宗何曾向一个活人下跪?
“全给朕跪下!”
崇祯猛然回头,一声怒斥截断了百官的骚动:
“没有江先生,大明早已亡国,尔等早已沦为异族刀下亡魂!”
“这一拜乃天下万民所欠!乃朱家江山所欠!”
“跪!”
天子一怒群臣伏诛。
“哗啦啦!”
王承恩带头跪下紧接着,内阁首辅、兵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漫山遍野的文武百官、披坚执锐的新军将士、数十万京城百姓。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齐刷刷地朝着天幕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
崇祯面向天幕。
双手高拱过头,额头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沉重的巨响在煤山脚下回荡。
崇祯没有停歇。
“咚!”
第二叩!
“咚!”
第三叩!
三叩九拜额头破损渗出殷红的血印。
崇祯直起身躯,仰望着天幕中神色微动的江逾白热泪夺眶而出声音发自肺腑地响彻乾坤:
“若无江先生大明早已化作焦土,百姓尽皆沦为猪狗朕也成了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
“是先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先生大恩大明永世不忘!华夏万民永世不忘!”
“谢江先生再造神州之恩!”
崇祯话音刚落。
“谢江先生!”
山下数十万百姓、数十万将士同时叩首,发出了排山倒海、震裂九霄的山呼海啸!
声浪席卷了整座北京城,直冲云霄!
现代客栈里。
江逾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看着天幕中那个放下一切帝王傲气、真情流露的崇祯,看着漫山遍野跪伏感恩的大明子民。
一股无法言喻的豪迈与成就感,自江逾白的胸膛中轰然炸开!
他救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叫朱由检的皇帝。
他救下的是三百年汉家脊梁是千万条无辜受戮的华夏骨肉!
这声谢谢,他受得起!
江逾白端起茶杯遥遥对着天幕敬了一杯脸上露出了温和而欣慰的笑容:
“老朱起来吧。”
“这大明天下往后就交给你了。”
“别再自挂东南枝,好生做个天子守国门的好皇帝让世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明风华。”
“遵先生令!”
崇祯流着泪,重重抱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悬浮在大明苍穹之上的天幕开始泛起一层层水波般的金色涟漪。
宏大的屏幕缓缓变淡、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千万道刺目祥和的璀璨金光,自虚空中如甘霖般洒落在大明十三省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小冰河期的极寒寒气被一扫而空。
焦黑的辽东黑土泛起生机。
原本干涸的田地被春水滋润。
整个大明帝国的位面气运,在这一刻彻底逆天改命升华到了立国以来的最顶峰!
大明天幕,正式闭幕!
现代时空,客栈大厅。
随着大明画面的隐去,整座大厅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然而,还没等江逾白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
“轰!”
一声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裂、狂暴如超新星爆发般的恐怖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江逾白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声音之剧烈几乎将整个意识空间生生掀翻!
系统面板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刷新出漫天刺目的神级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