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草坪上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树上的崇祯双眼翻白双腿蹬动的频率越来越微弱。
树下的老太监王承恩还在死命抱着自家主子的龙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下拉扯。
这哪是陪葬?
这分明是在给崇祯的脖子加重物理砝码,生怕皇帝断气不够利索
“操住手!”
江逾白根本来不及多想脚掌在草地上狠狠一踏
刚经过系统神级淬炼的肉身瞬间爆发出猎豹般的恐怖力量。
原本平整的草皮直接被蹬出两个泥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便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直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奔跑的途中江逾白反手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黑色多功能折叠战术刀。
大拇指轻轻一推。
“铮”
合金刀刃弹射而出泛着冰冷的寒光。
借着前冲的恐怖惯性,江逾白膝盖微曲凌空跃起两米多高
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如鹰隼手中的战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
“唰!!”
极其精准地斩在了那条绷得死紧的白绫索套上方!
“咔嚓”
承载着大明皇帝最后性命的白缎带应声断裂成两截
骤然失去拉力。
树下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往下拉拽的王承恩完全没料到头顶会突然塌下来。
“哎哟!”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崇祯整个人从半空中直挺挺地砸落下来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砸在了老太监的身上。
“噗通”
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在松软翠绿的草坪上滚成了一团。
王承恩当场充当了人肉肉垫被砸得老腰咔嚓作响翻着白眼险些背过气去。
但他那两只干枯的手掌却依然本能地死死抱住崇祯的龙靴死活不肯松开。
“咳咳!咳……呕!”
脖子上的窒息绞杀骤然解除空气疯狂灌入气管。
崇祯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呛咳。
发丝被冷汗和泥土黏在脸上脖颈处赫然留着一道深紫色、触目惊心的充血勒痕。
剧烈咳嗽了好半晌,缺氧发黑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清明。
崇祯吃力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神情恍惚地环顾四周。
明媚温热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骨子里的刺骨寒意。
入眼处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绿草坪。
不远处矗立着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大面积落地钢化玻璃窗以及雕梁画栋的庞大中式庄园长廊。
墙壁上甚至还挂着散发柔和暖光的现代户外壁灯。
没有尸山血海。
没有震耳欲聋的闯军红衣大炮轰鸣。
更没有北京城那漫天蔽日的滚滚狼烟与血腥味
崇祯彻底懵了。
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冲击下,这位大明君王的思维已然彻底错乱。
他根本没去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他那残存的认知里,自己刚才明明已经吊死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了
“老伴伴……老伴伴啊!!”
崇祯猛地一把抱住身旁哀嚎的王承恩,两行血泪夺眶而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惨大哭:
“呜呜呜……朕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崇祯捶胸顿足,披头散发地对着空气疯狂叩首,哭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由检……丢了大明的祖宗江山啊!”
“逆贼破城,文武百官尽皆降贼中原赤地千里!”
“朕无颜面对太祖高皇帝无颜去见列祖列宗朕是个千古罪人啊”
王承恩揉着快要散架的老腰听到这话也跟着悲从中来。
主仆二人抱在草地上哭声震天鼻涕眼泪抹成了一团活脱脱两只丧家之犬。
长廊下。
江逾白随手合上折叠战术刀揣回兜里。
看着草地上抱头痛哭、自哀自怨的崇祯皇帝江逾白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狂跳,耳朵被吵得嗡嗡作响。
说实话,读历史读到崇祯,谁不觉得憋屈?
十七年宵衣旰食衣服打满补丁连后宫的用度都省下来发军饷。
不可谓不勤政不可谓不节俭。
但他娘的毛病也多得数不清
刚愎自用、生性多疑、动不动就斩杀督抚重臣崇祯朝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大学士杀了十四个兵部尚书
死到临头了还在那儿自我感动,写下“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的推卸之言。
如今刚被救下来不想着怎么反思翻盘反倒搁这儿哭天抢地、表演忠孝节义?
江逾白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大步流星跨过草坪直接走到了抱头痛哭的崇祯面前。
右手抡圆了。
没有任何花哨甚至连真气都没用纯粹凭借着暴涨的肉身蛮力。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到近乎炸裂的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崇祯那张苍白消瘦的左脸上
声音在空旷的后院中回荡宛如放了一记大爆竹
崇祯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在草地上横着翻滚了半圈
头上的金簪当场崩飞,披头散发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山印记!
嘴角直接被抽裂一道殷红的血丝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
天地瞬间安静了。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哭声戛然而止。
崇祯整个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脑瓜子里嗡嗡作响捂着火辣辣剧痛的面颊彻底被打傻了。
一旁的王承恩更是吓得三魂七魄齐齐出窍
在大明朝天子乃是代天牧民的九五之尊,天下至高无上的圣人
别说是扇巴掌哪怕是大臣在御前抬头直视天颜,那都是诛九族的大不敬
如今竟然有人当着他的面狠狠抽了当今天子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兜?
“嗷!”
王承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叫声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江逾白扑了过去:
“反贼狂徒逆贼安敢弑君!”
“老奴跟你拼了!”
江逾白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拨。
“砰。”
王承恩整个人直接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掀翻出去四仰八叉地跌坐在草地上愣是半天爬不起来。
江逾白居高临下,一只脚直接踏在崇祯身旁的草地上指着这位大明亡国之君的鼻子破口大骂:
“哭个屁嚎个毛线”
“当了十七年皇帝整天就知道哭庙、甩锅、自我感动”
“你但凡把哭鼻子的劲头拿去抄几个东林党的家李自成能打进北京城?!”
江逾白推了推眼镜眼神凌厉如刀: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老子的客栈不是阴曹地府!”
“老子不管你在大明有多窝囊,只要到了我江逾白的地盘阎王爷拿着生死簿来也收不走你的命”
江逾白弯下腰冷冷盯着崇祯那双呆滞震颤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收起你那套自挂东南枝的窝囊废把戏。”
“有老子在,你大明想亡都亡不了”
这一番夹杂着现代粗口与狂傲霸气的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崇祯的心口上。
大明……想亡都亡不了?
阎王爷也收不走他的命?
崇祯捂着红肿剧痛的脸颊死死咬着牙关胸膛剧烈起伏。
十七年的帝王尊严与无上权威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羞恼与狂怒
他贵为大明天子宁死也不愿受贼寇之辱
如今竟然被一个穿着怪异衣服的年轻后生,当众掌掴甚至指着鼻子痛骂窝囊废?!
“放肆……放肆”
崇祯双目赤红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挣扎着便要从地上爬起来拔剑治江逾白的大不敬死罪:
“朕乃大明天子代天行道!尔等草民安敢”
然而。
还没等崇祯嘴里的诛九族之言彻底吼出口。
“轰隆隆隆!”
客栈上方的苍穹,乃至崇祯原本所在的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的大明苍穹。
两方天地的时空节点在这一瞬间被系统强行彻底锚定激活
万里无云的碧空,轰然向两侧撕裂开来!
一道横贯天地、覆盖整座大明京师的万丈金色天幕带着镇压乾坤的无上神威在苍穹之上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