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南皇家陵寝惠陵。
原本苍翠肃穆的松柏林海,在这一刻狂风大作。
地面剧烈震颤栖息在古树上的飞鸟惊恐地扑棱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哀鸣四散奔逃。
守卫皇陵的数十名白耳精兵骇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地……地龙翻身了!”
一名守陵校尉惊恐地扶住剧烈摇晃的汉白玉石碑。
然而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
“轰隆!”
惠陵正中央那座巨大的封土堆上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道耀眼夺目的赤红色神光!
整座地宫的沉重石门在轰鸣声中硬生生被一股狂暴的怨气冲开了一道裂缝!
赤红色的云霞在半空中疯狂翻涌、汇聚。
在数千名守陵将士与成都百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高达百丈、身披汉昭烈帝玄黄龙袍、大耳垂肩、面如冠玉的威严帝王虚影。
带着滔天彻地的狂暴怒火自皇陵之上轰然拔地而起!
先帝显灵了!
汉昭烈帝刘备当真被大秦始皇帝的那道金色弹幕,给当场气得掀开棺材板显圣了!!
“先帝!是先帝显圣了啊!”
守陵军民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疯狂磕头。
而此时此刻。
借助万界天幕那覆盖整个时空的超强量子磁场共鸣。
刘备那原本沉睡了整整十一年的帝魂,在滔天怒火的催动下直接强行接入了天幕的全频段语音通道!
下一刹那!
两千年后的现代客栈大厅。
大厅的四周那几台顶配的立体声环绕音响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声炸裂耳膜的狂暴咆哮!
“逆子!”
“你这个大逆不道、丢人现眼的逆子!”
声音悲愤交加带着浓浓的幽州涿郡口音,宛如晴天霹雳在客厅上方轰然炸裂!
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疯狂乱颤!
正撅着大屁股、满头大汗卖力拖地的刘禅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肥肉猛烈一哆嗦。
手里的蓝色旋转拖把“当啷”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哎呦!谁在直呼朕的……”
刘禅恼羞成怒地揉着耳朵转过身正准备摆出皇帝架子呵斥。
然而当他抬头看向天幕中那道顶天立地的赤红虚影时。
刘禅那张圆滚滚的包子脸,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那张脸……
那标志性的大耳朵还有那双怒目圆睁、几乎要喷出三昧真火的严厉眼眸!
“爹……爹啊?”
刘禅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太监般的破音尖叫。
天幕之中。
百丈高的刘备虚影双手按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光着脚丫子、浑身湿漉漉的小胖子。
看着茶几上被喝空的半瓶可乐,看着地上乱扔的pS5手柄,再看着刘禅手里抓着的拖把。
刘备气得浑身光芒狂乱颤抖眼角甚至流淌出了两行血泪!
“朕……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刘备指着屏幕里的刘禅,悲愤欲绝地痛哭咆哮:
“当年长坂坡前,赵子龙单枪匹马在曹营七进七出,九死一生把你从乱军之中抢救出来!”
“朕当年就该一把将你摔死在地上!省得你今日在此丢尽大汉的脸面!”
刘备捶胸顿足声音在三国全位面的上空疯狂激荡:
“朕织席贩履起家,辗转半生寄人篱下颠沛流离!”
“赤壁鏖战,夷陵饮恨朕受尽千难万险哭尽了一生的眼泪才给你们在蜀中打下了这半壁江山!”
“你倒好!你不仅乐不思蜀,不仅在这里吃喝玩乐打游戏!”
刘备猛地一指坐在沙发上嚼薯片的嬴阴曼气得一口帝王真魂差点当场消散:
“你竟然还跑到大秦始皇帝女儿的脚底下心甘情愿地去给人家当擦地打杂的小厮!”
“你还给人家下跪磕头请安!”
“你把大汉四百年列祖列宗的脸面,全都扔在泥潭里给人家当抹布擦了啊!”
刘备的咆哮声声震九霄传遍了整个益州大地。
“给朕把拖把扔了!”
“把那什么破手柄给朕砸了!”
“给朕滚回成都!哪怕是死你也得死在你的龙椅上!给朕滚回去!”
天幕之下,整个益州的大汉百姓听得无不落泪。
而现代客栈的大厅里。
面对亲爹跨越生死与时空的狂暴怒火。
刘禅整个人彻底吓瘫了。
“噗通!”
刘禅直接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满是可乐污渍的地砖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撅着屁股疯狂磕头,哭得鼻涕泡都炸开了:
“爹啊!父皇息怒啊!!”
“不是孩儿想拖地啊!是那位大秦老祖宗拿剑抵着孩儿的脖子啊!!”
“孩儿也是为了保全龙体留得有用之身光复汉室啊父皇!呜呜呜孩儿知错了!!”
沙发上嬴阴曼手里抓着半片薯片看着天幕里暴怒的刘备虚影又看了看地上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刘禅。
长公主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
就在客厅里闹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的最巅峰时刻。
“咔哒。”
客栈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轻响。
黑色风衣衣角翻飞江逾白正单手插兜,推着一辆轮椅,悠哉游哉地从门外跨步走了进来。
而在轮椅之上。
刚刚在现代三甲医院打完特效抗生素、吃完高热量煎饼果子的蜀汉丞相诸葛亮。
此刻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半袋没吃完的加蛋薄脆。
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双眸神采奕奕,脑海中正飞速盘算着回到五丈原后如何重整三军、痛击司马懿的宏伟蓝图。
然而。
当轮椅跨进大厅门槛的那一刹那。
大厅内的所有景象毫无保留地狠狠撞进了诸葛亮的视线之中!
音响里先帝刘备暴怒的咆哮声还在天花板上疯狂回荡;
天幕上,始皇帝那条“大耳贼生了个只会拖地的废物”的金色尊贵弹幕还在闪闪发光;
电视机前,大秦长公主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戏;
而大厅中央的水泊里大汉当今天子、他诸葛亮辅佐了整整十二年的后主刘禅。
正光着两条白花花的肥腿,穿着湿透的龙袍,撅着大屁股,当着全天下的面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疯狂在地板上磕头认错!
旁边,还赫然立着一把滴着脏水的蓝色旋转拖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诸葛亮手中那半袋香气扑鼻的煎饼果子停在了半空之中。
这位平生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古卧龙。
在看清眼前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轮椅之上。
“啪嗒。”
煎饼果子从诸葛亮颤抖的手中无力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诸葛亮原本在现代药物滋养下红润健康的脸色。
在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里。
由红转白!
由白转青!
最终……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彻底涨成了酱紫发黑的猪肝色!
“呼嗤……呼嗤……”
诸葛亮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胸膛剧烈起伏剧烈得宛如一台快要炸膛的蒸汽机!
那刚刚被现代医学彻底修复、愈合了空洞的肺叶。
在这一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刺激得疯狂痉挛!
“逆……逆……”
诸葛亮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地上的刘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气得浑身疯狂颤抖!
他喉头一阵剧烈滚动,一口老血硬生生涌到了嗓子眼险些当场把刚治好的肺病给当场气复发!
“陛下……你……你!”
诸葛亮捂着胸口,两眼发黑,差点直接从轮椅上栽倒下去!
站在身后的江逾白见状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扶住了诸葛亮的肩膀。
江逾白单手按在诸葛亮的后背上,轻轻替他顺着气,免得这位刚救回来的大汉丞相当场被自家皇帝给活活气死过去。
江逾白看着地上烂泥扶不上墙的刘禅又看了看气得快要原地升天的诸葛亮。
无奈地摇了摇头,发自肺腑地长叹了一口气。
江逾白轻轻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语气幽幽地开口了:
“行了丞相消消气先把血压降下来。”
江逾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拖个地而已,这都不叫事儿。”
“别急着生气,因为接下来我要给你看的历史那才是真正的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