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总商会的事了结之后,苏延难得清闲了两天,蹲在后殿跟莫倾仙下了几盘棋,输了五局赢了两局,莫倾仙乐得直拍手。苏延正琢磨着第三天扳回一局,天枢从外面跑进来,这回跑得比以往都急,铜镜攥在手里烫得直冒烟。
“苏楼主,出大事了。师父让我跑着来的——万界外面起了虚空风暴,正往万界这边刮过来!”
苏延把棋子一搁:“虚空风暴?什么玩意?”
“师父说虚空风暴是万界外面那片混沌虚空里头刮起来的风暴,刮起来能把路过的地皮都掀走。这风暴从万界外面最东头刮起来的,一路往西刮,刮过的地方啥都不剩。师父算着照这个速度,七八天就能刮到万界边缘。”
苏延站起来:“刮到万界边缘会怎么样?”
“师父说万界边缘外面那些小世界首当其冲。铁幕界那片荒地、墟吞墟魇蹲的地方、还有各小世界在外面开的矿洞,全得被风暴掀翻。刮完了那些地方就变成一片虚空,啥都不剩。”
苏延把一页书、冥王啻非天、陆青云全喊来,又把天机老人从神机茶馆拽了过来。天机老人蹲在殿里,手里攥着一把铜钱撒了三回,脸色一回比一回难看。
“苏小子,老夫算了三遍,风暴刮到万界边缘是七天半之后。这一路刮过来把外虚那片刮得干干净净,铁幕界那片荒地头一个挨刮,接着是兔儿谷外围、铁臂部矿场、巨人界搬货那条路,最后刮到万界边缘就散了。”
“能拦吗?”
天机老人捋着胡子琢磨了半天:“拦不住。虚空风暴是混沌虚空里头刮起来的,比墟气比灵气都高一截,寻常法子拦不住。可老夫算着风暴有一处薄弱,风暴眼最东头刚刮起来的时候最弱,要是有人从东头把风暴眼堵了,风暴就刮不起来。”
“堵风暴眼?怎么堵?”
“得有人钻进风暴眼最里头,拿东西把风眼堵上。风眼堵了风暴就散了。可风暴眼里头风速快得离谱,至高境往里钻也够呛,得有人硬扛。”
苏延把比鲁斯从火锅摊前面拽来了。比鲁斯嘴里还嚼着肉干,被拽到殿里含含糊糊地问:“主上,又咋了?”
“虚空风暴刮过来了,得有人钻进风眼堵上。你顶不顶得住?”
“虚空风暴?”比鲁斯把肉干咽下去,挠了挠光脑袋,“风暴多大?”
“七天半之后刮到万界边缘,从东头刮过来的。”
比鲁斯琢磨了一下:“风暴眼在哪?”
“东头刚刮起来那地方。”
“那本大人去瞅瞅。”比鲁斯把茶盏端起来喝了口茶,“不过先说好,堵完了管一个月火锅。”
“管。”
苏延带着比鲁斯、冥王啻非天、冰老怪坐哆啦A梦的任意门赶到万界最东边。出了万界边缘往东瞅,果然瞅见天边一片灰蒙蒙的风暴正在往西卷,风暴边缘的虚空碎块被刮得满天乱飞。
比鲁斯蹲在万界边缘瞅了一阵:“这风暴刮得挺猛。”
“你钻得进去?”
“钻进去行,可风暴眼里头不知道什么情况。”比鲁斯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胳膊,“本大人先进去瞅瞅,瞅完了再想办法堵。”
比鲁斯抬脚往风暴里走。苏延在后面喊:“小心点!”
比鲁斯摆了摆手,整个人钻进风暴里头不见了。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比鲁斯从风暴里钻出来,脸上蹭了两道灰,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里头风速太快了,本大人至高第十境硬扛着走,走到一半差点被吹回去。风眼在最里头,得往里头钻个百来丈才能到。”
苏延把哆啦A梦喊来:“有没有能扛风的东西?”
哆啦A梦翻了翻百宝袋,掏出一根绳子:“主人,这是定风绳。把绳子往地上一拴,人拽着绳子走,风吹不动。”
“定风绳多长?”
“能拴多长拴多长,想拴多长就多长。”
苏延把定风绳递给比鲁斯:“你把绳子往地上一拴,拽着绳子往风眼里走,走到风眼把东西堵上。”
“拿什么堵?”
苏延把哆啦A梦喊来:“有没有能堵风眼的东西?”
哆啦A梦翻了翻百宝袋,掏出一口大铁锅:“主人,这是封风锅。把锅往风眼上一扣,风眼就封住了。可有一条,锅扣上去得有人守着,没人守着锅会被风吹跑。”
“守着?守多久?”
“守到风暴散了就行,估摸着得守个两三天。”
苏延把封风锅递给比鲁斯:“你扣上锅守着,守到风暴散了。”
比鲁斯接过锅和定风绳,瞅了瞅风暴:“守两三天?本大人蹲火锅摊前面蹲两三天还行,蹲风暴眼里头蹲两三天,回来得吃一个月火锅补补。”
“管一个月。”
比鲁斯把定风绳往地上一拴,拽着绳子往风暴里走。这回有了绳子借力,比鲁斯在风暴里走得稳当多了,钻了百来丈果然瞅见风暴眼——一个灰白色的漩涡正在呼呼转,周围风速快得连虚空碎块都看不清。
比鲁斯把封风锅往漩涡上一扣,锅扣上去风眼果然堵住了,风暴转得慢了一截。可锅被风吹得直晃,比鲁斯蹲在旁边拿手按着锅,按了一炷香功夫胳膊就酸了。
“这玩意比打架还累。”比鲁斯蹲在风暴眼里头拿肩膀顶着锅,顶了半天觉得不行,把定风绳拴在锅把上,另一头拴在旁边的虚空碎块上。锅被绳子拽着不晃了,比鲁斯蹲在旁边瞅着锅:“早该这么拴。”
比鲁斯蹲在风暴眼里守了一天,苏延蹲在万界边缘外面等着。天机老人又算了一遍:“苏小子,风暴眼堵了之后风暴刮得慢了,照这个速度刮到万界边缘得半个月,刮到的时候也散得差不多了,掀不翻小世界。”
苏延松了口气,蹲在万界边缘等了两天。第三天比鲁斯从风暴里钻出来,浑身灰扑扑的,头发跟鸡窝似的。
“锅还扣着,风暴转得越来越慢,再过两天就散了。”
“你先回去歇着。”
比鲁斯晃晃悠悠回移花宫吃火锅去了。苏延让冥王啻非天带着巡查队在万界边缘盯着,万一风暴提前刮过来好有个准备。
到了第六天,天机老人跑来说风暴散了。苏延赶到东边一瞅,果然风暴转没了,封风锅还扣在风暴眼上,周围虚空恢复了一片平静。
苏延把锅收起来,带着人回移花宫。比鲁斯蹲在后院火锅摊前面捞肉吃,瞅见苏延回来抬了抬眼皮:“散了?”
“散了。你那个锅还扣着。”
“那可不,本大人扣了两天,胳膊差点废了。”
苏延拍了拍比鲁斯的肩膀,蹲下来捞了块肉吃。正吃着,天枢从外面跑进来了:“苏楼主,师父说风暴散了之后露出了一片新地方——风暴眼底下原本被混沌虚空盖着,风暴刮完了把混沌虚空刮散了,底下露出一片地。”
苏延把筷子放下:“新地方?什么样的地?”
“师父说那片地不小,比铁幕界那片荒地大两三倍。地上啥都没有,光秃秃一片,可地底下有矿脉,师父算着品质还不错。”
苏延带着铁臂部管事去瞅了瞅。果然,风暴刮过之后东边露出一片平整整的地,拿脚踩了踩,土是实的,底下果然有矿脉。铁臂部管事蹲在地上拿锤子敲了敲石头,砸开一块瞅了瞅:“主上,底下是铁矿石,品质比铁幕界那片还强。”
苏延蹲在地上琢磨了一下:“这片地归谁?”
铁臂部管事搓着手:“谁先占归谁呗。”
“那金风细雨楼先占着,划成矿场。铁臂部、铁幕界、赤焰界、巨人界几家一块挖,挖出来的矿石分给各家。”
铁臂部管事乐得直搓手:“行!我这就回去喊人。”
过了几天各小世界的人蹲在东边新矿场上挖矿,铁臂部管事带着工人挖铁矿石,铁幕老怪带着铁壳子修士挖深层的硬矿,赤烈带着赤焰界的人烧石头,巨无霸带着巨人搬矿石。矿场上人来人往,比坊市还热闹。
苏延蹲在矿场边上瞅着这帮人挖矿,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陆青云凑过来:“主上,矿场上的矿石挖出来往哪运?”
“往坊市上运,搁总商会摊子上卖。”
陆青云去了。过了半个月矿场上的矿石拉了一千多斤到坊市上,总商会摊子前面排着队买矿石的各小世界修士。铁臂部管事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直咧嘴:“这矿场比坊市上摆摊挣得多。”
苏延蹲在后殿翻矿场的账本,怜星坐在旁边帮他核对:“无悔哥哥,矿场半个月挖了两千多斤矿石,卖了一千多块灵石,五五分下来金风细雨楼落了五百多块。”
苏延把账本合上:“矿场刚开始挖,往后挖得多了挣得更多。”
可没消停几天,天枢又跑来了:“苏楼主,师父说风暴刮过之后东边露出一片矿场,可风暴刮过来的路上也刮出来不少东西——有些东西被风暴从混沌虚空里头刮出来的,散在万界边缘外面,得去瞅瞅。”
苏延把茶盏放下:“刮出来什么东西?”
“师父算着刮出来不少虚空碎块和古墟珠,还有些没见过的石头,得去看看。”
苏延带着人去了万界边缘外面,果然瞅见风暴刮过的地方散落着不少碎块石头。冰疙瘩蹲在地上捡了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瞅了瞅:“苏楼主,这东西像是墟晶,可又不太一样。”
苏延把墟平喊来,墟平蹲在地上瞅了瞅那块石头,脸色变了:“这是墟晶的精炼版,叫墟髓精。墟晶里百里挑一才出一块墟髓精,炼器的好材料,比墟晶硬十倍。”
苏延把铁臂部管事喊来:“墟髓精多不多?”
“散得满地都是,估摸着有几百块。”
“捡回去炼器。”
铁臂部管事带着人捡了三天,捡了三百多块墟髓精。炼出来的铁件比龙铁石硬五倍,坊市上摆出去头一天就卖光了。
苏延蹲在坊市上瞅着各小世界的人抢购墟髓精铁件,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这场风暴虽然吓人,刮完了倒是刮出不少好东西。
矿场的事刚理顺,苏延正蹲在坊市上看铁臂部管事卖墟髓精铁件,天枢又跑来了,这回手里攥着铜镜直冒火星子。
“苏楼主,出大事了。师父说风暴刮过之后,东边那片矿场底下还埋着东西,昨天铁臂部挖矿挖穿了一层硬壳,底下露出来一片地宫。”
苏延把茶盏放下:“地宫?什么地宫?”
“不知道。师父说那地宫埋得深,比矿场底下还深十来丈,铁臂部挖矿挖穿了硬壳,底下露出石砖地,砖上刻着古里古怪的纹路。铁臂部管事让人往下挖了两丈,挖出来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字,没人认得。”
苏延带着哆啦A梦赶到矿场。矿场东头果然挖出一个大坑,坑底露出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行行古里古怪的文字。哆啦A梦吃了块翻译魔芋凑过去瞅了一阵,脸色变了。
“主人,这上头写的是‘太初宝库,非请勿入。入者需解三关,解不开者出不来’。”
“太初宝库?”苏延把太叔宏喊来了。太叔宏蹲在坑边上瞅着石门上的字,挠了挠头:“这字我认得,太初界的古字。可我们太初界没听说过有什么宝库埋在万界外面啊。”
“你回去问问你爹。”
太叔宏跑回太初界把太叔渊请来了。太叔渊蹲在坑边上瞅着石门,脸色变了:“这是太初界始祖留下的宝库。始祖当年把太初界最值钱的东西都搁里头了,后来天道之壁立起来,宝库被隔在外头找不着了。老夫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了。”
“里头有什么?”
“老夫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只听说是太初界始祖攒了一辈子的宝贝。可那三关不好过,解不开真出不来。”
苏延蹲在坑边上琢磨了一下:“解三关?第一关是什么?”
太叔渊指了指石门旁边的三块石板:“石门旁边三块石板,一块比一块难。第一块石板上刻的是太初界的入门阵法,破了阵法石板就开。第二块石板上刻的是太初道的基础心法,照着练通了石板就开。第三块石板上刻的什么老夫也看不懂,得进去才知道。”
苏延把阵老八喊来:“你瞅瞅第一块石板上的阵法。”
阵老八蹲在石板上瞅了半天,挠了挠头:“苏楼主,这阵法跟我们阵道界的路子差不多,可复杂得多。我解得开,得给我三天工夫。”
“解。”
阵老八蹲在坑底解了三天,把第一块石板上的阵法破了。石板咔嚓一声翻开,底下露出第二块石板。太叔渊蹲下去瞅了瞅:“第二块是太初道的基础心法,得照着练。练通了石板自动翻开。”
苏延把太叔宏喊来:“你修太初道的,你练。”
太叔宏蹲在石板上照着心法练了两天,石板咔嚓翻开,露出第三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行字,太叔渊凑过去瞅了半天,脸色古怪:“第三块石板上写的是——‘献祭一件至宝,宝库门自开’。”
“献祭至宝?什么至宝?”
“老夫也不知道。始祖写的就是‘至宝’,没说是什么。”
苏延把天机老人喊来,天机老人蹲在石板前面掐指算了半天,捋着胡子道:“老夫算着这‘至宝’得是万界形成之前的东西,太初界的太初石、墟海的墟玉、古墟的古墟珠都算。”
苏延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古墟珠递过去:“试试。”
太叔渊把古墟珠搁在石板上,石板嗡嗡响了两声没开。他又换了一块墟玉搁上去,石板又嗡嗡响了没开。太叔渊琢磨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太初石搁上去,石板咔嚓翻开了。
“太初石就行?”苏延瞅着那块翻开的石板。
太叔渊点了点头:“始祖是太初界的人,认太初石。”
石门轰隆一声打开,里头露出一条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