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四合院,寒风顺着破窗户纸灌进屋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贾家屋里连一盆炭火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贾张氏大小便失禁的刺鼻恶臭。
棒梗那条断腿已经化脓,肿得像个紫红的发面馒头,裹在烂棉被里疼得凄厉哀嚎。
贾张氏瘫在炕头,不停咒骂阎家不得好死。每骂一句,屋里的尿骚味就更重一分。
秦淮茹缩在土炕边,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隔壁阎家收拾残羹冷炙的碗筷碰撞声清晰传来,那股浓郁的羊肉汤味顺着门缝拼命往贾家屋里钻。秦淮茹咽了口干沫,胃里像有把钝刀子在绞动。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墙角里。小当正抱着膝盖,冻得瑟瑟发抖。这丫头面黄肌瘦,但眉眼渐渐长开,透着股青涩。
秦淮茹布满红血丝的眼中,猛地冒出饿狼般的绿光。
她大步走到墙角,一把攥住小当纤细的手腕,猛地把人提了起来。
“妈,你要干啥呀?我害怕……”小当吓得直往后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去给你哥换条活路!”秦淮茹咬着后槽牙,连拖带拽把女儿往屋外扯。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自己这副声名狼藉的残花败柳,阎老三肯定看不上。但小当是个嫩生生的黄花闺女,送去给阎解旷当个洗脚倒尿的贴身丫鬟,只要那活阎王指缝里漏点油水,就够娘几个活命。只要能在这个千亿大亨家里埋下一根吸血的钉子,贾家就还有翻身之日。
阎家大屋内热气腾腾,壁炉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
阎解旷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正和雷子、刚子围着炭火炉子,桌上铺着京城工业区地图。
“三哥,汪局长给的批文下来了,军民共建的通行证也办妥了。”雷子把红头文件摊在桌上难掩激动,“只要东北林区的重型机械一进关,咱们立马能拉起一支成建制的工程队。”
“京城郊区几个国营厂房的扩建项目,全是咱们的盘中餐!”刚子在旁兴奋地搓手。
阎解旷抽了一口雪茄,青烟模糊了他冷峻的面部轮廓。“步子迈稳点,机械设备到了先检修,打通物流大动脉才是根本。咱们要挣的不是快钱,而是要卡住整个北方制造业的喉咙。”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几声微弱的敲门声。雷子骂骂咧咧走过去拉开大门。
冷风夹着雪花卷进屋里。
秦淮茹站在台阶下,冻得嘴唇发紫,硬挤出几滴鳄鱼眼泪,把吓得哆嗦的小当猛地往前一推。
“三爷……嫂子知道以前对不住你,我们贾家实在活不下去了。”秦淮茹捏着嗓子,眼神死死往屋里炭火堆瞟,“小当手脚麻利,我把她送给您当个贴身丫鬟,端茶倒水、洗脚铺床她都行。”
秦淮茹一边哭诉,一边暗中伸手狠狠掐在小当后腰软肉上。小当疼得跪在冻土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您行行好,收下这丫头。只要赏她一口剩饭,随便给点带肉星的骨头,让我们娘几个熬点汤就行……”秦淮茹抹着眼泪偷瞄阎解旷。她坚信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只要小当进了门,阎家的金山银山早晚有贾家一份。
阎解旷坐在太师椅上,连挪都没挪一下。
他眼神如看两团令人作呕的泔水垃圾,没有泛起一丝波澜。阎解旷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发出一声嗤笑。
“秦淮茹,你真当老子这儿是叫花子收容所了?”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刺穿了秦淮茹的伪装,“拿亲生闺女的清白换几块烂骨头,你连护食的母狗都不如!”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淮茹脸上。她凄苦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雷子火冒三丈,反手拔出三棱军刺,刀背重重拍在实木门框上。“就你这干瘪的黄毛丫头,也配伺候我三哥?我三哥的鞋底你们都没资格舔!”他军刺指着秦淮茹的鼻子,“赶紧滚!别把你们贾家的穷酸晦气,沾到阎家的地界上!”
小当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往秦淮茹身后躲。
可秦淮茹彻底豁出去了。“三爷,您就发发慈悲吧,我给你磕头了!”她厚颜无耻地嚎叫着,顶着军刺的寒光硬想往屋里挤。她张开沾满污垢的手直奔阎解旷,企图去抱那条大腿死缠烂打。
“滚你妈的!”
眼看脏手就要碰到自己,阎解旷眼中杀机暴闪,没有半点犹豫。他穿着牛皮军靴的右腿猛地抬起,带起凌厉风声正中秦淮茹胸口。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秦淮茹清晰听到了胸骨断裂的清脆声。她像个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砸在院子中央坚硬的冻土上,后背砸碎了一块积冰。
剧痛席卷全身,一口腥臭的酸水混着黄疸汁从她嘴里喷洒在雪地上。
“妈!”小当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跑过去试图扶起抽搐的母亲。
阎解旷站起身,踩着军靴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母女俩。
“回去告诉你们贾家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再敢来我面前恶心人,找不自在。”他掸了掸衣角,语气森寒入骨,“老子明天就把你们一家老小装进麻袋,绑上石头扔进永定河喂王八!雷子,关门。”
厚重的实木大门“哐当”闭合,彻底斩断了秦淮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梦。
秦淮茹趴在冰冷的雪地里,稍微喘口大气,断裂的肋骨就狠狠扎进血肉,疼得直翻白眼。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把头埋在雪堆里绝望地嚎啕大哭。她终于明白,在阎老三这个活阎王面前,她那套百试百灵的道德绑架和眼泪攻势连屁都不是,人家真敢要她的命。
这一幕惨状,被躲在对面中院窗户缝后的傻柱尽收眼底。
看着心心念念的“秦姐”像条野狗般被踹飞,傻柱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只要目光一触碰阎家的门楼子,他断腿处就隐隐作痛,灵魂深处直冒寒气,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冲上去。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看着秦姐饿死。我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傻柱在屋里急得直磨牙。为了在秦淮茹面前充一回大男人,也为了搞点钱弄点棒子面,他下定了狠心。
傻柱回身从床底摸出破麻袋,把家里最后两件能换钱的旧棉袄塞进去。趁夜色掩护,他溜出四合院,决定铤而走险去京城南边的鸽子市倒腾紧俏票证赚快钱。
凌晨两点的南城鸽子市黑灯瞎火,到处是裹着棉大衣、神神秘秘的人影。
傻柱刚找了个犄角旮旯支起摊子,还没等吆喝,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干瘦男人就幽灵般凑了过来。
这人压低帽檐,露出一口黄牙,盯着傻柱的破布袋冷笑一声。他从袖管里摸出带血槽的剔骨尖刀,随手挑开麻袋口,语气阴森:
“哟呵,大半夜出来讨食啊?看着眼生得很,你不知道进了这片地界,得先拜九纹龙的码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