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小头目原本还想破口大骂,甚至举起了土枪枪托。可当他触碰到阎解旷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冷厉眼眸时,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就像大冬天光膀子掉进冰窟窿,脏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在这风雪交加的黑夜里,眼前这个连车都没下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的杀气竟比东北虎还骇人!刀疤脸走南闯北多年,手里也是沾过血的,但他从没见过谁能在几百号人的包围圈里,露出这种看死人般的眼神。
「行……你有种!」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强撑威风挥了挥手,转头冲喽啰大喊:「想见马爷是吧?老子成全你!把钉子挪开!」
几个穿破棉袄的喽啰立刻上前,手忙脚乱用铁锹去铲路中间的三角扎胎钉。金属钉在结冰路面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勉勉强强,他们在路中间清理出一条只能通过一辆重卡的窄道。
阎解旷没再看刀疤脸,随意靠在椅背上,轻轻弹了弹手指。
驾驶位上的刚子立刻会意,冷脸一脚踩下油门。
「轰——!」
十辆满载极品红松木的解放重卡发出低沉的引擎咆哮,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浓烈黑烟,宛如刚刚苏醒的钢铁巨兽。它们排着整齐队列,缓缓驶入路霸们布好的天罗地网。
车轮刚越过104国道的界碑,两三百号手持凶器的路霸立刻如群狼般涌上来。他们举着燃烧的火把、生锈的土制火铳,甚至还有沾着血迹的农用大铁叉,将十辆重卡死死夹在中间一路簇拥。
有人挥舞砍刀用刀背疯狂敲打车厢,发出刺耳碰撞声;有人满嘴喷粪,隔玻璃叫嚣要把车里人拖下来扒皮抽筋。然而,与外面这群喧闹的乌合之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宋远桥早通过对讲机向所有车辆下达了死命令。三十名跟着阎解旷一路杀出来的退伍老兵,犹如没有感情的杀神,借着黑暗掩护冷眼旁观外面的小丑。
后座的雷子手里半自动步枪已顶上火,粗糙食指稳稳扣在扳机护圈外,呼吸平稳如蛇;另一边的疯子病态地舔着开山刀刃,满眼红血丝死盯窗外的喽啰,透着嗜血癫狂。
只要前车一声令下,这群路霸瞬间就会被打成碎肉。这种极度反差的肃杀感带着死亡气息悄无声息蔓延,外头几个想砸车窗的喽啰对上老兵们的眼睛,本能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往后退两步,只觉这车队邪门得很。
车队在几十支土枪押解下,开到国道旁一处废弃道班站前。空地生着几堆篝火,将四周照得宛如白昼。风雪中,烤肉焦糊味和刺鼻血腥味混杂直冲鼻腔。
篝火正中央,一个满脸横肉、体型如直立棕熊的壮汉,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他披着染满干涸血迹的旧军大衣,敞开的胸膛露出一条条蜈蚣般的刀疤。此人正是这条国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匪头子——马大炮。
马大炮皮靴底下踩着个奄奄一息的过路司机,旁边还跪着四五个双手反绑、血肉模糊的汉子。他们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发出绝望痛苦的哀嚎。
马大炮看都不看脚下的活人,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把锯短枪管的双管猎枪。当刺眼车灯照来,十辆满载极品红松木的重型卡车驶入空地时,他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双浑浊三角眼里瞬间爆发出极度贪婪的精光,如恶狼看到肥肉。「好家伙!整整十车极品红松木!」
马大炮猛地站起身,贪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抬脚将奄奄一息的司机踢开,狂妄大笑:「老子在这道上蹲了三年,还没遇见过这么肥的羊羔子!」
头车在距离太师椅不到五米处停住,气压刹车发出一声锐鸣。阎解旷推开车门,没拿防身武器,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和牛皮军靴,迎着风雪闲庭信步般走向马大炮。
他这一动,周围两三百号喽啰立刻紧张。「哗啦啦!」几十把土枪瞬间端起,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他。火把将他包围,火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面对随时能把他打成筛子的阵仗,阎解旷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眼神里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透着高高在上的、看死人般的轻蔑。
马大炮见他敢单刀赴会,冷哼一声大步迎上。「你就是这车队的管事儿的?」走到跟前,他嚣张地抬起双管猎枪,冰冷粗管重重顶在阎解旷胸口。
马大炮喷出一口劣质白酒气味:「小子,胆子不小!敢一个人跑来见我马爷!」他狂妄大笑,引得周围喽啰一阵哄笑。「到了我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用枪管恶狠狠杵了杵阎解旷胸膛漫天要价:「规矩我兄弟告诉你了。十车货卸下五车当买路财!再留下两辆卡车代步,老子今天大发慈悲放你们活命!」马大炮面露狰狞杀机,「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面对顶在胸口的土枪和酒臭味的威胁,阎解旷连眉毛都没皱,仿佛那只是一根烧火棍。他慢条斯理抬起戴黑皮手套的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稳稳捏住粗糙的枪管。
在全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阎解旷手腕微发力,硬生生将枪管一点点从胸口推开。「胃口这么大,也不怕崩碎了你满嘴黄牙?」他嘴角勾起一抹修罗般残忍的冷笑,目光如刀刺进马大炮眼里。
「我叫阎解旷,京城来的。」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清晰传遍全场。「我这十车货,每根木头都沾着死人的血。你想要?行啊,就怕你没那个命花!」
听到这番狂妄挑衅,马大炮愣了半秒后勃然大怒。在这104国道上,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讲话!
「咔嚓!」马大炮青筋暴跳,猛地拉动枪栓,发疯般上前将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阎解旷脑门上。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两三百号路霸发出震天喊杀声。砍刀高举,火铳纷纷拉响击锤,火药味浓烈至极。暴风雪中,废弃道班站里的血腥杀机瞬间飙升到失控边缘!
马大炮死死扣住扳机怒极反笑,五官彻底扭曲:「小崽子,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掀了你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