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南锣鼓巷胡同口被无限放大。
老红木算盘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木质的算盘珠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其中一颗,正好滚到了阎解旷那沾着雪水的翻毛皮军靴边缘。
阎埠贵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两股战战,膝盖软得像两团发了水的烂棉花。
要不是三大妈在后面死死拽着他的破棉袄,这位一向自诩算无遗策的四合院三大爷,当场就得跪在冰天雪地里。
他大张着嘴,布满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前方。
看着那五十辆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巨兽。
再看看被八十名如狼似虎的黑衣汉子簇拥在中间的阎解旷。老头子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还是那个动辄被自己算计半块窝窝头、整天在胡同里瞎混的三儿子吗?
这踏马分明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极道大亨!
阎解旷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脚边的算盘珠子。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他抬起脚,厚重的军靴直接将那颗木珠子碾进雪泥里。老炮儿不玩虚的,大步走到阎埠贵面前。
伸手探入将校呢大衣的内兜。
「啪」的一声闷响。
两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直接拍在了阎埠贵那哆嗦的老手心里。
「爹,算盘碎了就碎了。」
阎解旷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厉的眉眼。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绝对上位者威压。
「从今天起,您老不用再为了几分钱算计,我阎老三的家底,您那破算盘算不过来。」
感受着金条那冰冷又迷人的触感,阎埠贵的呼吸都停滞了。
阎解旷微微俯下身,盯着老爹的眼睛。
「这金子拿去,重新打个纯金的算盘,全当个乐子。但您记住了……」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四合院里,以后只有我阎老三的规矩!」
心理防线在此刻轰然崩塌。
阎埠贵连连点头,眼泪和清鼻涕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老子管儿子的酸腐架子,满心只剩下极度的敬畏与狂喜。
「老三……不,三爷!爹听你的,爹全听你的!我儿子是大亨了,通天的大亨啊!」
摆平了家里,阎解旷缓缓转过身。
冷厉如刀的目光扫过瘫在墙角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易中海死死捂着胸口,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在这个年代,这种绝对的武力和财力双重碾压,让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道德绑架把戏,简直就像个劣质的笑话。
刘海中更是吓得把肥硕的脑袋埋进裤裆里,三百斤的肉山抖得像个大号的筛子。
就在这时,大门后传来「吱呀」一声响。
躲在门缝后偷看的傻柱,由于抖得太厉害,不小心碰响了厚重的门板。
阎解旷眼神一寒。
右手猛地拔出那把深深扎在石狮子底座上的开山刀。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啸。
刀尖隔空直指门缝。
「滚出来!」
一声暴喝,犹如半空里打了个炸雷。
躲在门后的傻柱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瘟鸡,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翻出门槛。
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打遍胡同无敌手的战神,此刻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一股温热的液体失控地流出。
裤裆处一片骚黄的尿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刺眼,散发着难闻的腥臊味。
都不用阎解旷动手,傻柱直接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左右开弓,抡圆了胳膊疯狂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嘴角鲜血直流。
「三爷我错了!我踏马瞎了狗眼!您就把我当个响屁,顺着风放了吧!」
阎解旷收刀入鞘,连正眼都没再给这条断脊之犬。
「再敢脏我的眼,老子下一刀剁的就是你的脑袋。」
一句话,彻底将这群禽兽最后的一丝尊严,踩成了烂泥。
立威完毕,阎解旷大手一挥。
宋远桥立刻吹响了脖子上的铁哨。「哔——」的一声锐响。
八十名退伍老兵出身的黑衣汉子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野战军纪律性。
他们迅速拉开重卡车厢的挡板,开始卸下一批批堆积如山的后勤物资。
整扇整扇带着红戳的猪肉、成麻袋的富强粉和东北大米。
还有一箱箱用草绳绑着的茅台酒、中华烟。
这些在这个年代堪称战略级别的物资,如同流水一般,被搬进阎解旷早已买下的两套胡同大院里。
这等夸张的物资储备,馋得满院禽兽眼睛滴血。
喉咙里的口水咽得咕咚作响,却连一个敢上前套近乎、讨口吃的都没有。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街道办。
丁大姐带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干事,气喘吁吁地闻讯赶来。
一看这占满半条街的阵仗,丁大姐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端起官腔呵斥两句。
阎解旷走上前去,客客气气地甩出了盖着区物资局大钢印的营业执照。
「丁大姐,这是我们远东物流的合法手续。跨省路条、集体制挂靠,样样不缺。」
紧接着,阎解旷又从大衣兜里掏出两沓厚厚的大团结。
「啪」地一声拍在执照上。
整整两千块钱!
这笔巨款一露面,丁大姐和身后的干事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听说咱们街道的公厕年久失修,街坊们大冬天的受冻。」
阎解旷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这两千块钱,算我个人赞助街道办修公厕的专款。另外,我车队还消化了咱胡同几十个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
面对这种不扰民、懂规矩、出手还阔绰的硬汉老炮。
丁大姐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哪是来搞破坏的盲流?这简直就是街道办的活财神爷啊!
「哎哟!小阎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觉悟高的好青年!」
丁大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大声对着周围的街坊宣布。
「远东物流是咱们街道重点扶持的模范企业,以后谁都不许去捣乱!」
有了官方这句背书。
阎氏老炮运输大队的旗号,在官方的默许和黑道的震服下,正式在京城扎下了最硬的根基!
夜幕渐渐降临,五十辆重型卡车的引擎声终于平息。
但空气中,却开始弥漫起后厨炖大肉的浓郁香气。
整整两口大铁锅,翻滚着流油的五花肉和粉条。
八十号黑衣兄弟在车队驻地的院子里,大口吃肉,大碗喝着茅台。
烈酒入喉,欢声雷动。
整个南锣鼓巷,仿佛成了阎解旷一个人称王称霸的独立王国。
相比之下,四合院的众禽们只能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那破败的屋子。
啃着冷冰冰的窝窝头,闻着外头飘进来的肉香,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发狂。
然而,就在人群散去的阴暗角落里。
因为投机倒把破产、被娄晓娥赶出家门,已经饿了两天肚子的许大茂,正死死盯着阎家大院的方向。
他那张长马脸冻得发青,但一双三角眼里却冒着饿狼般的绿光。
他哆哆嗦嗦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他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三十块钱。
那阵阵扑鼻的肉香和阎解旷随手砸出的金条,让他的贪婪最终战胜了对开山刀的恐惧。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咧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嘀咕起来。
「这么大一块肥肉,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我吃十年的。我许大茂怎么也得跟着喝口汤啊!」
他用力整理了一下破棉袄的领子,把那三十块钱死死攥在手心里。
借着夜色的掩护,许大茂厚着脸皮,竟然鬼鬼祟祟地朝着阎解旷的车队指挥部摸了过去。
刚摸到大门口,就被两个别着军刺的护卫老兵一把按在墙上,冰冷的钢管直接顶住了他的喉咙。
许大茂吓得双腿打软,却还是强行挤出一脸谄媚的汉奸笑,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两位兄弟别动手!快去通报三爷,就说我许大茂带了重金,要入股他的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