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冰场上,寒风呼啸而过。空气中裹挟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遍地的哀嚎声中,阎解旷犹如一尊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无情杀神。他左手如铁铸的液压钳,死死扣着齐建军已经碎裂的脉门。右手往下滴血的三棱军刺,冰冷的锋刃毫无缝隙地压在齐建军手腕跳动的大筋上,压出一道殷红血痕。
感受着刺骨寒意,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京城大顽主齐建军此刻彻底崩溃,牙齿疯狂打颤。他死死盯着阎解旷毫无波澜的眼睛,企图找到哪怕一丝犹豫或忌惮,却绝望地发现,对方看自己就像在看一头挂在肉联厂铁钩上的死猪。
「阎老三……你敢废我?!」齐建军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人在极度恐惧时,总习惯性搬出靠山保命,「我干爹是南城的佛爷孙猴子!我跟道上的六爷也同桌喝过茶!你今天要是挑了我的手筋,整个四九城绝容不下你!到时候黑白两道都会要你的命……」
「说完了吗?」阎解旷甚至没让他把可笑的狠话放完,嘴角便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从来不吃这套所谓的江湖威胁。在长白山的暴风雪里,那些手里端着微冲、杀人不眨眼的越境悍匪,比这孙子狂一百倍。最后还不是全被他一刀一个,变成被雪狼啃食的冰冷尸体?跟死人谈规矩,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我这儿,老子的拳头,就是唯一的规矩!」
话音未落,阎解旷眼神骤然一寒,杀机犹如实质般爆射而出。他右手没有丝毫停顿与怜悯,握紧三棱军刺,猛地向上一挑!
「噗嗤——」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鲜血犹如高压喷泉般,从齐建军的手腕处激射而出。温热的血浆在半空中划出刺眼的弧线,重重溅在晶莹的冰面上。那根握刀的大筋,被硬生生挑断,断端在血肉中可怖地蜷缩回去!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齐建军捂着狂喷鲜血的右手,像一只扔进开水锅里的煮熟大虾,在冰面上疯狂翻滚抽搐。
他痛苦的嘶嚎声,撕裂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周围那些幸存的外围小混混们此刻彻底吓得肝胆俱裂,几个年纪小的顽主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血水的冰面上。有人当场失禁,一股骚臊味在寒冷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酷刑行刑!
阎解旷手腕微微一抖,「唰」的一下,将三棱军刺上的粘稠血珠甩落地面。他缓缓抬起穿着厚重军头皮鞋的右脚,「砰」的一声闷响,重重踩在齐建军惨叫扭曲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碾在冰面上。
「咔嚓」一声脆响,齐建军的鼻骨被直接踩得粉碎,鲜血瞬间糊满整张脸。他被踩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鸣。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阎解旷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虽不大,却如一记沉重的闷雷砸在所有流氓心头。雷子和刚子满身是血地分立两侧,雷子舔去嘴角血丝挽了个刀花;刚子面无表情扛着实心钢管。两人犹如两尊镇守地狱的凶煞门神,冷冷注视着这群残兵败将。
「从今天起,朝阳、东直门,还有这什刹海的码头,改姓阎!」阎解旷脚下猛地再次用力,将齐建军的脸深深踩进冰碴子里,「谁要是觉得脖子比我手里的军刺硬,随时可以来找我茬架。但只要伸了爪子,下场就跟他一样!」
全场死寂。只剩下寒风呼啸声,以及地上伤员微弱的痛苦呻吟。近百号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胡同流氓,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受不了这恐怖的压迫感,松开手让卷刃菜刀掉在冰面上。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流氓们纷纷丢下手中残缺的武器,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直视阎解旷的眼睛,他们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眼神中只剩下对这个「活阎王」的极度恐惧与臣服。
距离战场几十米外的小树林暗影里。汪海洋和六爷坐在各自的吉普车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嘶——」汪海洋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后脊梁骨都在嗖嗖冒凉风。但紧接着,他眼中的震惊彻底化作难以遏制的狂热。作为一个看惯父辈铁血手段的大院子弟,他太清楚阎解旷这种果决意味着什么。不讲虚伪的江湖道义,不给敌人任何反扑的机会,出手即是雷霆万钧,斩草必定除根!这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极品枭雄!
「六爷,这阎老三……够狠的啊!」汪海洋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六爷车窗旁,狠狠咽了口唾沫,「说挑就挑,直接把齐建军这个大顽主给废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车厢里,六爷拄着文明棍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大口抽着旱烟,苍老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何止是狠?」六爷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栗,「他那是一套真正的杀人技!从起手到落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四九城的顽主圈安逸太久了,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早就烂透了。」
六爷用文明棍用力敲了敲车厢底板,仿佛在敲击旧时代的丧钟:「这阎解旷,是用最烈的血,来重塑老炮儿的规矩啊!海洋,你看准了,这四九城的地下世界,今晚过后,要彻底大地震了。」
冰场上,冷月依旧清寒。齐建军已经疼得半昏迷过去,像一条死狗般瘫软在血泊中时不时抽搐一下。
阎解旷慢条斯理掏出一块雪白的棉布手帕。他低下头,仔细将三棱军刺血槽里的血迹一点点擦净,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直到军刺恢复幽蓝的寒芒,他才反手将其插回腰间牛皮鞘里。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齐建军一眼。手指一松,染满鲜血的手帕随风飘落,恰好盖在齐建军血肉模糊的脸上。
「走。」
阎解旷转过身冷冷吐出一个字。雷子和刚子一言不发,立刻收起家伙紧随其后。三人迎着刺骨寒风大步流星走出什刹海,连头都没回一下。只留下几十个跪在冰面上瑟瑟发抖的流氓,和彻底被粉碎了骄傲的顽主。
一夜之间,「活阎王」单挑百人、挑断大顽主手筋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向着整个京城的黑白两道疯狂席卷而去!
树林暗处,汪海洋看着阎解旷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猛地攥紧拳头。他转头看向车里的六爷低声问道:「六爷,这尊真佛咱们算是见着了,阎解旷这身手和胆识,满九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六爷将旱烟锅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备厚礼!」六爷攥紧文明棍冷冷一笑,「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南铜锣巷,会会这位京城的新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