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羽还在厨房热牛奶,门外板车轱辘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布店门口。
他探头一看,是许大茂,正弯腰卸货,动作麻利,连背都比以前挺得直了。
“哟,来这么早?”林羽端着奶锅走出来。
许大茂抹了把汗,咧嘴一笑:“说好今天上班,哪能迟到?再说……”他压低声音,“我可得当好‘校外监督员’,不然念安该说我失职了。”
林羽笑出声:“你这差事还没上任,倒先入为主了。”
“那必须的!”许大茂拍拍胸脯,“昨天我回去还跟我媳妇说,林羽这人,信得过。人家孩子第一天入园,就敢把‘监督’交给我,这份信任,比工资都重。”
林羽没接话,只笑着点头,转身回屋:“等会儿我再给你加点活。”
“哎?还有活?”许大茂一愣。
“进口布料到了,待会儿要清点,你帮我记账。”
“进口的?”许大茂眼睛一亮,“那不是比绸缎还金贵?”
“比绸缎软,比云还滑。”林羽说着,掀开布包一角,露出里面一匹月白色布料,阳光一照,泛着淡淡的珠光。
许大茂伸手想碰,又缩回去:“这……能卖一座四合院吧?”
“卖?不卖。”林羽把布包严实,“这料子,我留着自用。”
“自用?”许大茂瞪眼,“你打算做被子?还是……寿衣?”
“滚!”林羽笑骂,“给我媳妇做裙子。”
许大茂愣住,随即咂嘴:“你这日子,过得比电影还讲究。”
林羽没理他,抱着布料回家,一进门就喊:“晓娥!快来看!”
娄晓娥刚给念安穿好外套,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布料一展开,她呼吸都顿了顿。
“这……哪来的?”她伸手轻抚,指尖像碰着凉水似的滑了一下。
“刚到的货。”林羽得意,“整批就三匹,我全留下了。”
“太贵重了,拿来做衣服……”她话没说完,就被林羽打断。
“贵重才该穿。”他捏她脸颊,“你要是不穿,这布放十年都白搭。再说了,我媳妇不穿最好的,谁配穿?”
娄晓娥脸红了,低头不语,手指却一直摩挲着布面。
念安凑过来,小手一摸,惊呼:“娘!这布会发光!”
“哪有发光。”娄晓娥轻拍他手,“别乱摸,弄脏了。”
“没脏!”念安不服,“我昨天才洗过手!我还帮王老师擦黑板了!”
“哦?”林羽挑眉,“那你今天得奖没?”
“得了!”念安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朵红纸花,“王老师说我是‘模范园生’!许叔那份我先替他存着!”
娄晓娥忍不住笑:“你还替人家存奖?”
“那当然!”念安理直气壮,“许叔要是敢不来上班,我就把花收回来!”
三人正说着,林羽忽然一拍脑门:“对了,今天布料到了,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新款式?就用这个做。”
娄晓娥摇头:“太贵了,万一做坏了……”
“做坏了我再买。”林羽把布塞她手里,“再说,你手艺我还不知道?针线活比裁缝铺还准。”
“那你得帮我。”娄晓娥抬眼,“我一个人剪不好。”
“行啊。”林羽立刻搬凳子坐下,“你说怎么干,我听指挥。”
接下来一整天,家里就变成了裁缝作坊。
娄晓娥铺开布料,对照杂志上的图样,用粉笔画线,林羽在旁边递剪刀、拉尺子、按布角,念安则蹲在边上,一本正经地当“评审”。
“娘,袖子要长一点!”他举着自己的小胳膊,“不然抬手会露肚脐!”
“那是你穿太少。”娄晓娥笑,“这裙子是长袖的。”
“那领子呢?”念安指着图样,“能不能开个洞?像许叔的背心那样?”
“胡说!”娄晓娥轻拍他头,“这是连衣裙,不是背心。”
林羽在旁边补刀:“你许叔那叫‘破洞艺术’,咱家不兴这个。”
念安不服:“那为啥王老师穿裙子也能露胳膊?”
“因为她是老师。”林羽一本正经,“老师穿啥都合理,就像校长可以迟到,学生不能。”
“那我以后当老师!”念安立刻宣布,“我要穿最亮的裙子!”
娄晓娥笑得直不起腰,林羽也乐了:“那你得先学会写‘老师’俩字。”
“我已经会写‘花’了!”念安掏出小本子,翻开一页,歪歪扭扭写着“花”,底下还画了朵五瓣的。
“不错。”林羽点头,“等你会写‘美娇娘’,我就给你买糖饼。”
“美娇娘?”念安瞪眼,“那是啥?”
“就是你娘。”林羽指指娄晓娥,“穿这裙子,就是美娇娘。”
念安转头看,眼睛慢慢睁大:“娘……你真的像画里的人!”
娄晓娥低头看自己试穿的裙子——月白色布料贴合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落如水,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她有点不敢抬头:“太……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林羽站起身,绕她转了一圈,“我媳妇就得让人看。”
“你不怕人说你显摆?”她小声问。
“显摆怎么了?”林羽叉腰,“我有这么好的媳妇,不显摆是浪费资源。”
“你就会贫。”娄晓娥掐他胳膊一下,却没松手。
傍晚,林羽非拉着她出门:“走,散步去。”
“这么晚了,去哪儿?”她挣扎。
“去街上走一圈。”他不由分说拽她出门,“新裙子不亮相,对不起这布料。”
念安跟在后面,举着手里的红花:“我也要亮相!我是‘模范园生’!”
三人刚走到胡同口,迎面碰上傻柱和秦淮茹。
傻柱一眼看见娄晓娥,脚下一绊,差点摔跤。
“哎哟我的天!”他瞪大眼,“这是谁家媳妇走错门了?”
秦淮茹也愣住:“晓娥?这……这是新裙子?”
“进口料子。”林羽得意洋洋,“我媳妇穿,才配得上。”
傻柱围着转了一圈:“这布……摸着跟豆腐脑似的,滑得我手都抓不住。”
“那是你手糙。”林羽笑,“我媳妇这裙子,一针一线都是自己做的。”
秦淮茹惊叹:“你还会做这种款式?”
娄晓娥脸红:“就……试着剪的。”
“试都试得这么好看?”傻柱摇头,“林羽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那必须的。”林羽搂住娄晓娥肩膀,“我媳妇是银河系头号美人。”
念安举着花插嘴:“我娘是‘美娇娘’!爹说的!”
“对对对!”傻柱拍大腿,“这称号绝了!以后咱们胡同就叫‘美娇娘胡同’!”
“叫你个头。”秦淮茹笑骂,“人家穿得体面,你就起外号?”
“这不是夸嘛!”傻柱不服,“我这是实话实说!”
林羽笑得更欢,拉着娄晓娥继续往前走:“走,去布店门口转转。”
“还转?”娄晓娥拽他,“够丢人了。”
“这叫幸福外放。”林羽振振有词,“我媳妇美,我骄傲,咋了?”
路过布店时,许大茂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见他们过来,立刻挺直腰。
“林哥!娄姐!”他眼睛一亮,“这裙子……真漂亮。”
“怎么样?”林羽故意问,“值不值你这‘监督员’的岗位?”
“值!”许大茂用力点头,“我明天就让我媳妇也来买布做一件!”
“你媳妇?”林羽笑,“你那衣柜里还有完整衣服吗?”
“有!有一件!”许大茂认真,“去年过年买的,就穿过一次,舍不得穿。”
“为啥?”念安好奇。
“怕弄脏。”许大茂挠头,“穿出去,别人问哪买的,我说林羽家布店,多光荣。”
娄晓娥听得笑了:“那你以后常来,我送你一匹布。”
“真……真的?”许大茂声音都抖了。
“假的。”林羽一巴掌拍他肩,“送你半匹,还得干活换。”
“成!”许大茂咧嘴,“我明天起早!”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落在娄晓娥的裙摆上,泛着淡淡的光。
快到家时,念安忽然停下:“爹,明天我能写‘美娇娘’吗?”
“写好了,糖饼管够。”林羽说。
“那许叔的奖花呢?”
“他要是迟到,你就没收。”
“好!”念安蹦起来,“我要当‘纪律委员’!”
娄晓娥笑着摇头,手轻轻抚过裙面,指尖触到一处细密的针脚,微微一顿。
她没说话,只是把裙角往里拢了拢。
林羽察觉,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抬头笑,“就是……这布,真软。”